中不免有些酸楚。

李建国他老家身体又不好，长期患有脊椎病，稍微重一点的体力活都摸不得，只能帮着煮个饭、做做家务这样子的了。

而田润娥么，她和李建国同志的婚姻充满了荒诞。

李建国年轻时皮相好、还是大学生、有体面工作，找对象可谓是十分容易。

但他好似鬼上了身，这个不要、那个看不上的，偏偏被朋友家中的一张美艳照片给征服了。

朋友告诉他，照片的主公如今家道中落了，正在隔壁赣省下乡当知青，距离太远，见一面并非易事。

可李建国不听哇，死活要朋友张罗做媒。

朋友气晕了，她本意是想自己嫁给李建国的啊，却没想到败给了一张照片，这搁谁遇上都他妈的难受至极！

朋友最后还是忍痛买了两张火车票陪他去了隔壁赣省。

照片的主公就是田润娥，她当初见到李建国时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田润娥指了指院中石凳，道：“来，你面对太阳坐好，让我好好看看你长什么样？”

李建国面对太阳，乖乖坐好。

第二句，田润娥问：“处过朋友吗？结过婚吗？”

李建国摇，“都没有。”

第三句，田润娥下逐客令：“你走吧，我没看上你。”

听闻，李建国立马急眼了：“我不要！自从见了你的照片后，我半年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就想娶你！”

没能理解田润娥为什么会嫁给李建国？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她还是跟着回了湘南。

她原以为屈尊嫁到李家能吃热乎饭，过上舒坦子。却万万没想到啊！熬着熬着最后熬成了李家的主要劳动力，田里土里事事都要她管。

这他娘的真是造化弄欸，说出来都是泪！

李恒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姐叫李艳，21岁，是个早产儿，怀胎七个多月就生下来了，大家当时都以为养不活，没想到出现了奇迹。

不过由于早产的缘故，其说话做事稍显迟钝，总比别慢一拍，去年嫁给了一个木匠，已经有了身孕。

二姐李兰，她和大姐是两个极致，特别机灵，但有点儿馋嘴，更是泼辣，李恒从小就活在她的恐惧当中。如今在卫校读书。

至于自己，李恒不自禁抬起左手，手臂上有个“c”型淡淡印记，这是初一时他用铅笔刀生生割出来的。

c，不是张，不是李，不是赵，不是王，而是陈。代表着他对陈子矜昭然若揭、轰轰烈烈的。

往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一帧一帧掠过，最后凝聚成一张致明晰的脸蛋来。

也不知道陈子矜随父母去京城怎么样了？

习不习惯那里？

但想着半年前暑假发生的事，重生过来的李恒仍然十分愧疚，感觉很对不住她。

虽然他们是两相悦，但由于时代观念的限制，这种畏之如虎的早恋注定是生吃亏，风评也对生更加不利。

“伤风败俗”、“不害臊”“不自”、甚至“发骚”等这种不堪耳的词汇一度成为了李恒和陈子矜身上的标签，被村里那些好事者在背后编成故事流传。至今已有不下20个版本。

在巨大的神压力下，陈子矜一家被在外做官、刚站稳脚跟的爷爷和爸爸接走了。

然后所有流言蜚语的攻击点都集中在了落魄的李家，故事主角李恒理所当然地成了活靶子。

比如：

“一朵鲜花在牛粪上。”

“癞蛤蟆想吃天鹅。”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呵！乌鸦上不了高枝，野儿攀不上凤凰，他李家小子也配？”

各种污言秽语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风光时有陪，落魄时没理。

曾对李家笑脸相迎的一帮子，如今往往是落井下石最狠毒的。

为此，李建国夫妻俩忧愁了很长一段时间，生怕家里的独苗苗摊上这样的生污点以后开不到亲，没愿意嫁给他。

田润娥倒是幻想过和陈家就此结为姻亲。

但结果可想而知啊，她才将将试探着开就被陈子矜母亲冷个脸拒绝了。一点都不顾及曾经是好朋友的谊。

事实再次证明，穷是可悲的。

打这以后，原本同邻里走动的田润娥很少再串门，也不愿意多和别说话。

因为此事，年少时期的李恒一度把这视为重大耻辱，抱怨上了陈家。

后来他想明白了，陈家当时不愿意把美若天仙的大儿嫁给自己是有道理的。

他老李家的顶梁柱李建国垮了，成了药罐子，是一个需要妻子下田劳作养活的废物。

而家里还有两个读书的拖油瓶，大儿时不时还挺个大肚子来娘家打秋风，又没有得力的亲戚帮衬一把，一家温饱都成问题。试问哪个过子家敢沾惹上这样的亲家？

陈家把儿嫁到这样的家庭能有什么指望？

何况他还损害了陈子矜的名节。要知道这可是牵手都会脸红的年代啊，陈家能对他有好脸色就怪了。

更何况陈家已经今非昔比，辉煌发达了，凭什么还把儿嫁给他？

多年以后，李恒曾在随笔中这样写道：自己的故事，一出生便是高，其后才是漫长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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