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霎时一片寂静。
叶凡和叶承僵在原地,面面相觑。叶凡脸上是促狭又尴尬的笑,叶承则挠着后脑勺,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似乎还没从刚才惊鸿一瞥中回过神来。
陈锋无奈地清了清嗓子:“咳……内子失仪,让二位见笑了。”
“无妨无妨!”叶凡立刻摆手,脸上堆起善意的笑容,“是我们兄弟来得冒昧,扰了大哥大嫂的清静。”
叶承用力点
,嗓门洪亮,语气真诚:“对对对!大哥,嫂子真好看!像画里的仙
下凡!”他这直白的夸赞,让屋内换衣的林月颜脸色更红。
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片刻,房门再次打开。林月颜已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齐胸襦裙,乌黑的长发简单挽了个堕马髻,斜
一支素银簪子。
脸颊上未褪尽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更添几分娇艳。
她低着
,莲步轻移,走到陈锋身边,对着叶凡和叶承的方向盈盈一福,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拘谨:“
家方才失仪,让二位公子见笑了。”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两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但夫君既然接待他们,想必是重要的客
,心中不免忐忑。
“这位是叶叔之子,叶凡。”陈锋立刻开
介绍,同时轻轻握住林月颜的手,安抚道,“这位是叶承,叶林都尉之子。”
“方才我们三
意气相投,已结为异姓兄弟。我是大哥,是以他们称你一声嫂子。”
林月颜闻言,杏眸瞬间睁大,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愕。她看看一脸坦然的陈锋,又看看笑容满面的叶凡,再看看那个身形魁梧、眼神却异常“清澈”的叶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夫君……这就出去晨练一会儿的功夫,竟与侯府的公子和都尉之子结拜了?这……这速度也太惊
了!
叶凡和叶承可不管那么多,两
立刻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地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小弟叶凡/叶承,见过嫂子!”
“嫂……嫂子?”林月颜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和阵仗弄得手足无措,白皙的脸颊瞬间又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连忙摆手,“不……不敢当!二位公子快快请起!
家……
家实在当不起……”这声“嫂子”的分量太重,让她心慌意
。
叶凡直起身,笑容爽朗:“嫂子太客气了!大哥是兄长,您自然就是我们的嫂子!当得起!绝对当得起!”
叶承也用力点
,一脸认真:“对对!大哥认的嫂子,就是我们亲嫂子!”
林月颜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石桌上那三个粗陶碗和里面的清水。她秀眉微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愠怒,嗔怪地看向陈锋:“夫君,二位弟弟远道而来,你怎可如此怠慢?只用白水待客,岂是待客之道?家中尚有谢夫
前
送来的上好龙井,为何不取出来?”
陈锋一时语塞,只得摸了摸鼻子:“晨练刚歇,一时忘了。”
林月颜不等陈锋辩解,立刻转向叶凡和叶承,脸上带着歉意的温婉笑容,福了一礼:“二位弟弟莫怪,是你们大哥怠慢了。家中虽简陋,但前些
子谢夫
遣
送来的明前龙井还剩一些,正好请二位弟弟尝尝鲜。虽非顶尖,在咱们冀州也算稀罕物了。二位弟弟稍坐片刻,
家这就去沏茶。”
“嫂子太客气了!白水解渴,正好!不必麻烦!”叶凡连忙道。
叶承也挠了挠
:“嫂子,俺们不讲究!水就挺好!”
林月颜却已转身,步履轻快地走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她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是三个白瓷茶杯,茶汤清澈碧绿,热气袅袅,一
清幽的茶香瞬间在小小的院落里弥漫开来,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和方才的些许尴尬。
“二位弟弟,请用茶。”林月颜将茶杯轻轻放在叶凡和叶承面前,姿态优雅从容。“
家手艺粗陋,还望二位弟弟莫要嫌弃。”
叶凡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清澈碧绿的茶汤,闻着沁
心脾的香气,心中暗暗赞叹这位嫂子的兰心蕙质。他轻啜一
,赞道:“好茶!清香甘冽,回味悠长!多谢嫂子!”
叶承不懂茶,只觉得香,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
,烫得直咧嘴,又不好意思吐,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好……好喝!香!谢谢嫂子!”
林月颜掩
轻笑:“三弟喜欢就好。”
林月颜抿唇一笑,在陈锋身边坐下,这才温言问道:“不知二位弟弟这么早过来,可是侯爷那边有什么吩咐?”她心思玲珑,知道叶凡亲自前来,绝不仅仅是闲逛。
“嫂子聪慧。今
前来,是奉了我爹之命。”叶凡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正色道,“大哥,嫂子,你们二位可否晚些时
再出发?”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爹说,大哥与嫂子就要启程远行,他与我娘心中甚是不舍。特意在府中备下了家宴,想请大哥和嫂子明
务必赏光,一来是为你们践行,二来……也是一家
,聚在一起吃顿便饭,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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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承也在一旁用力点
:“对对对!我爹也让我来了!我叔父和叔母都想见见你们!特别是叔母,她可想见嫂子了!说能让我大哥这样的大英雄倾心的
子,定然是天上的仙
!”
家宴?镇北侯夫
亲自设宴饯行?还是以“一家
”的名义?
林月颜闻言,眼中露出惊讶和一丝受宠若惊。镇北侯夫
竟然要为他们这对平民夫妻设家宴送行?这礼遇,太重了。
陈锋却是眉
微蹙,放下茶杯,几乎没有犹豫便开
拒绝:“二弟,三弟,叶叔……侯爷和夫
的盛
,大哥心领了。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明
便要启程远行,今
家中确实还有许多琐事需要打理。行囊需要最后清点,一些路上的安排也要再斟酌。此时前去赴宴,一来时间仓促,恐失礼数;二来,也怕耽搁了明
的行程。”他看向叶凡和叶承,眼神坦
:“侯爷和夫
待我恩重如山,这份
谊,陈锋铭感五内。待他
我在金陵站稳脚跟,必当亲自回冀州,向侯爷和夫
叩谢大恩。今
这宴席,实在不便叨扰,还请二弟三弟回去,代我向侯爷和夫
告罪一声。”
“别啊!”叶凡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夸张至极的哀嚎:“大哥!亲哥!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这不是帮我,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他身体前倾,凑近陈锋,脸上表
极其丰富,带着三分恳求七分“恐惧”:“您是不知道我爹的脾气!他老
家可是亲
下的死命令!‘叶凡!今
要是请不来你大哥和你月颜嫂子,你就给老子滚去演武场,自己爬上最高的那根旗杆,把自己吊起来!老子亲自用蘸了辣椒水的马鞭抽你!抽到你娘认不出你来为止!’”
他模仿着叶擎苍那粗犷严厉的语气,惟妙惟肖,末了还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这还不算完!我娘还在旁边笑着拍手说,‘好!抽!使劲抽!让他连个客
都请不来!’大哥,大嫂,你们忍心看我回去挨鞭子吗?我爹那鞭子,蘸上辣椒水,抽一下,皮开
绽,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你们就可怜可怜弟弟我,行不行?就当是救我一条小命了!”他一边说,一边做出一个被吊起来抽打的痛苦表
。
旁边的叶承也急了,他不太懂叶凡那些夸张的比喻,但意思听明白了——大哥不去,二哥要倒霉!他立刻站起来:“是啊大哥!您可一定得去!叔母她早就念叨着想见见月颜嫂子了!叔母跟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