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连……连跟大伙儿道个别都不肯?”他声音有些发颤。
“不了,王爷爷。”陈锋目光望向远方那条通往外界的土路,“乡亲们刚迁新居,正是欢喜的时候。我若去道别,徒惹伤感,大家难过,我也……舍不得走。”
他顿了顿,故作轻松道:“工坊那边还有些收尾的活计,我得去帮修远他们一把,把家伙什都搬利索了。您快上车吧,别耽搁了行程”
老村长不再说话,只是
地、
地看着陈锋,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
绪,有不舍,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欲言又止。最终,所有的
绪都化作一声更沉的叹息。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陈锋结实的肩膀。
“好……好吧。锋哥儿,”他声音低沉下去,“你……多保重。京城……不比咱这乡下,万事……多加小心。”
陈锋松开手,站直身体,对着老村长郑重地点了点
:“王爷爷放心,我会的。您也多保重身体。”
老村长点点
,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有些蹒跚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辆等待的马车。他走得很慢,背影在空旷的村道上显得格外孤寂。
陈锋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佝偻的身影,然后转身向村里工坊走去。
老村长走到马车边,扶着车辕,却没有立刻上去。他缓缓地回过
,目光再次投向陈锋离去的方向。望着陈锋转身走向村中豆腐工坊的、已然变得高大挺拔的背影。
“锋哥儿……真的长大了啊……”老
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饱含着无尽的感慨,“锋哥儿……真的长大了。陈兴啊陈兴,你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吧……”
他的嘴唇无声地嗫嚅了几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
重的犹豫和挣扎,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舌尖,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更
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可是,那件事……老
子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他……”
……
豆腐工坊里,一片热火朝天又略显混
的景象。
大部分工具、原料、成品都已打包搬上了钱福带来的几辆大车,只剩下些笨重的石磨部件、煮浆的大铁锅和零散的小物件。
顾修远光着膀子,露出
壮的腱子
,正和几个留下的村民喊着号子,试图将一扇沉重的石磨抬上板车,汗珠子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滚落。
厉北辰则和两个村民吭哧吭哧地挪动着一个装满了模具的大木箱。沈墨白则拿着个
旧的本子,眉
紧锁,一边清点着角落里堆放的布袋、竹筛,一边指挥着:“那个装豆渣的布袋别落下!还有那边的滤网,对,就那个!轻点放,别扯坏了!”
“月颜,快放下!放着我来!”陈锋一进门,就看到林月颜正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费力地想将一个拆分开的、相对小些的石磨盘抱起来。他心
一紧,几步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