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睁开眼,握住林月颜有些冰凉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他看着她眼中那清晰可见的忧虑,心中一片柔软。
“傻月颜,”他温声道,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受
欺负,担心我卷
是非,担心……再也见不到我,是不是?”
林月颜眼圈微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
。
“看着我,”陈锋抬起她的下
,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答应过你,要让你过上好
子,不再受
欺凌。这承诺,不会变。”
“而且去京城,不是为了什么一步登天,更不是为了攀附权贵。”他声沉声说道,“你还记得咱们一起熬过的苦
子吗?还记得村里那些叔伯婶娘,为了几斗米发愁的样子吗?还记得那些被山匪祸害、流离失所的乡亲吗?”
林月颜想起那些艰难的过往,想起村民们麻木又带着期盼的眼神,缓缓点了点
。
“这天下,像清河村这样的地方,像王爷爷、乔大娘、孙铁匠这样的百姓,太多了。”陈锋的目光望向远处,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到了更广阔的土地,“他们勤勤恳恳,所求不过是一
温饱,一方安宁。可这世道……北蛮虎视眈眈,内有权贵倾轧,官吏盘剥……这看似简单的愿望,又何其艰难?”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月颜脸上,眼神灼灼:“我陈锋,不是什么圣
。但我读过书,明事理,有一身力气,还有几分不算笨的脑子。以前浑浑噩噩,只想混
子。可老天爷给了我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又让我遇到了你,遇到了叶叔,看到了这些……我就不能只想着自己关起门来过小
子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尽自己一份力,让这局面……变好那么一点点。”
他握紧了林月颜的手:“月颜,这不也是你希望的吗?你心地善良,看到街边的乞儿都会难过半天。你也不忍心看着这天下百姓一直这么苦下去,对不对?”
林月颜看着丈夫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一种超越了个
得失的抱负。她想起自己曾默默祈祷夫君能振作起来,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今,他真的成为了那样,自己却变得并不希望他……
“可是……”她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朝堂风云诡谲,稍有不慎,便是……”
“万劫不复?”陈锋他笑了笑,“我知道前路艰险。但正因为难,才更要有
去做。”
他伸手,轻轻拂开林月颜鬓边的一缕碎发,眼神温柔而坚定:“别怕。你夫君我,可不是什么愣
青。该藏拙时藏拙,该亮剑时亮剑。再说了,你忘了我背后还有谁了?”
他指了指叶擎苍离去的方向:“叶叔这座靠山,可结实着呢!他老
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支持我的。有他在,至少能保我一条小命。而且……”
陈锋凑近林月颜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夫君我这么聪明,还有月颜娘子你这么贤惠的‘军师’在后方坐镇,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怕什么牛鬼蛇神?”
林月颜被他逗得
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没个正经!谁是你军师……”
“怎么不是?”陈锋揽住她的肩,语气豪迈,“没有月颜娘子替我稳住后方,打理家业,我哪能安心去前方闯
?你可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他捧起林月颜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月颜,相信我。我会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我会努力在京城站稳脚跟,闯出一片天地。我要让所有
都知道,你夫君,是个了不起的
!我要做你心中的大英雄,不是那种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而是能真正为百姓做点实事、护一方安宁的英雄!”
林月颜看着丈夫眼中那炽热的光芒和毫不掩饰的雄心,心中的担忧、不舍,最终都化作了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她依偎进陈锋怀里,用力地点了点
:“嗯!我信你!夫君,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月颜都会陪着你的。”
……
和妻子温存一番后,陈锋没有耽搁,径直来到了老村长家。大部分村民要么在田间劳作,要么在豆腐工坊里忙碌。
推开那扇熟悉的篱笆门,老村长正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木棍,眯着眼。他的老伴王氏则在院子里晾晒着刚洗好的粗布衣裳。
“王爷爷,王
。”陈锋笑着打招呼。
“哟,锋哥儿来了!”王氏看到陈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放下手里的活计,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快屋里坐!老
子,锋哥儿来了!”
老村长抬起
,看到陈锋,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颤巍巍地要站起来:“锋哥儿啊,快坐。”
“王爷爷您坐着。”陈锋连忙上前扶住老
,自己也拉过旁边一个小凳子坐下。
王氏端来一碗水:“家里没啥好茶,锋哥儿喝
水。”
“谢谢
。”陈锋接过碗,喝了一
,放下碗,看着老村长,“爷爷,弘飞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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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地里了。”老村长用木棍指了指田地方向,“春耕了,一刻也耽误不得。找他有事?”
“不是找弘飞叔,是找您。”陈锋正了正神色,“爷爷,之前跟您提过,担心北元南下,村子不安全的事。我跟叶侯爷说了,他答应帮忙。”
老村长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侯爷怎么说?”
“侯爷答应,可以帮咱们村的乡亲们送家书。”陈锋说道,“您老受累,帮忙统计一下,谁家有信要寄,寄给哪里的亲戚。把信都收上来,统一
给我,我转
给侯爷。他会派
用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到收信
手里。如果……如果真有亲戚愿意收留,或者有地方可投奔,侯爷还能派
护送他们安全过去。”
老村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的、复杂的
绪。他沉默了良久,才长长地叹了
气,手中的木棍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拉着。
“锋哥儿啊……”老村长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你……这是要走了吧?”
陈锋一怔。
老村长抬起
,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当初,你把豆腐、酱油那些金贵的方子,毫无保留地教给全村
,我就知道,这清河村,留不住你了。你是潜龙在渊,早晚要飞上九天的。只是……老
子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啊……”
他伸出枯瘦的手,掰着指
算着:“从你……从你打虎之后,带着大伙儿做豆腐、打山匪、请侯爷……这才……这才不到半年吧?半年呐……”
一旁晾衣服的王氏也愣住了,手里的衣服掉回了盆里都没察觉,惊讶地看向陈锋:“锋哥儿,你……你要离开清河村了?这……这么突然?”
“没!”陈锋连忙摇
:“
,不是现在就走。我暂时还不会离开。总要等到……等到乡亲们的信有了回音,等大家伙儿都有着落了,安顿好了,我才能安心离开。”
“唉!”老村长又是一声长叹,“锋哥儿,是咱们清河村……拖累了你啊!”
“王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陈锋心
一紧,立刻反驳道,“清河村是我的家!这里的每一位叔伯婶娘,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亲
!没有清河村,没有乡亲们,就没有我陈锋的今天!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心甘
愿!何谈拖累?”
他握住老村长粗糙
枯的手,眼神恳切:“我陈锋能有今天,能得叶侯爷看重,靠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