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盯着井里，“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井水平静得像面镜子，映出两疲惫的脸。林婉儿摸了摸颈后的爪痕，那里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偶尔还会传来微弱的灼痛，像有用指尖轻轻点过。

胡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张寡抱着她的儿走过来，小孩脖颈处的血已经结痂，眼睛里却没了神采，像个致的木偶。“玄姬骗了我。”张寡的声音嘶哑，美艳的脸上满是泪痕，“她说凑齐九阳能让囡囡活过来，可她只是想借囡囡的身体躲进银锁里。”

林婉儿猛地握紧银锁，锁身传来细微的震动。她想起玄姬最后说的话——“我就是你”，想起母亲分一半魂魄在她身上的真相，一个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银锁里……还有东西。”

话音刚落，井里突然泛起涟漪，水面浮现出李承道的脸。他躺在井底，胸的桃木剑碎片闪着微光，道袍被井水浸得透湿，像朵沉在水底的黑色睡莲。“师父！”林婉儿扑到井栏边，却看见李承道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赵阳迅速放下绳索，两合力将李承道拉上来。他的身体冰凉，却还有微弱的呼吸，桃木剑碎片在胸的位置，正好对着心脏。“他用自己的阳魄护住了心脉。”赵阳摸了摸李承道的脉搏，“还有救。”

张寡突然指向李承道的手，他的指尖死死掐着半张黄符，上面用鲜血画着个复杂的咒，咒中央写着“锁魂”二字。“这是《饲猫秘术》里的禁咒。”张寡的声音发颤，“用至亲血锁妖魂，同生共死。”

林婉儿的银锁突然发烫，她解开锁链，将锁贴近李承道的胸。锁身上的桃花图案亮起红光，与黄符上的血咒呼应，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井里再次掀起巨，这次浮出的不是黑猫，而是无数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向银锁。林婉儿看见那些手的手腕上都戴着同款银锁，每只锁上都刻着半朵桃花。

“这些都是被玄姬附身过的。”张寡抱着儿后退，“她每附一次身，就会留下一缕残魂在银锁里，三十年了，不知道攒了多少。”

李承道突然睁开眼睛，他的右眼又变成了碧绿色，瞳孔里映出银锁的影子。“婉儿，把银锁扔进井里。”他的声音混杂着猫叫，胸的黄符正在燃烧，“母亲当年没说完的话——银锁是容器，也是牢笼，只有用我的血才能彻底封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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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摇，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会死的。”

“母亲用魂魄镇压玄姬三十年，我用阳魄封它永世，很公平。”李承道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解脱，“你看，我终于能保护你了。”

他猛地拔出胸的桃木剑碎片，鲜血涌而出，溅在银锁上。桃花图案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林婉儿只觉得一巨大的力量从锁里冲出，耳边响起无数只猫的尖叫，无数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玄姬的、母亲的、那些被附身者的，最后都汇成李承道的声音：“闭上眼睛。”

林婉儿死死闭上眼，将银锁扔进井里。井里发出冲天的红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炸开。她感觉到有握住她的手，是李承道，他的手心滚烫，带着鲜血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安静下来。林婉儿睁开眼，井里的水恢复了平静，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桃花形状的泡沫，很快就消散了。李承道躺在她身边，胸的伤已经不再流血，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像睡着了一样。

赵阳扶起林婉儿，指着井栏边，那里多了棵小小的树苗，树上有只猫爪形状的疤痕，枝开着两朵小小的桃花，一朵红，一朵浅。

“这是……沙枣树？”林婉儿愣住了，她记得母亲说过，沙枣能在最贫瘠的地方扎根，守着一方水土。

张寡抱着儿站在胡同，小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神采，正指着树苗笑。“玄姬的残魂被锁在井底，沙枣的根会缠住它们，永远长不出来。”张寡的声音里带着释然，“囡囡说，她听见井底有很多在唱歌，像童谣。”

林婉儿摸了摸颈后，那里的灼痛彻底消失了。她摘下银锁，将它挂在沙枣树苗上，风吹过，锁身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有在轻轻哼唱。

离开猫耳胡同时，林婉儿回望了一眼，沙枣树苗在晨光里轻轻摇晃，枝的两朵桃花并排开着，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赵阳的罗盘指针安稳地指向前方，再没指向胡同处。

只是偶尔在月圆之夜，林婉儿会梦见一只黑猫蹲在沙枣树下，尾缠着树枝，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她走过去，黑猫就蹭蹭她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颈间的银锁轻轻晃动，响成一串温柔的歌谣。

而猫耳胡同的老住户都说，每逢清明，总能看见井边的沙枣树下，站着个穿道袍的青年，身边跟着个梳长辫的姑娘，两手里都拿着颗沙枣，笑得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