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右眼再次发烫，这次她看清了幻象：三十年前，张寡的丈夫举着火把冲进猫仙祠，而守祠的儿，也就是年幼的她，正抱着黑猫躲在供桌下，颈间的银锁被猫爪抓出裂痕。

“是你。”林婉儿的声音发颤，指着张寡手里的陶罐，“坛子里的指骨，是你杀的。”

张寡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如猫叫。她猛地掀开坛盖，里面赫然是个熟睡的小孩，脖颈处同样有三枚细齿血，“这是我儿，”她用银簪戳了戳孩的脸颊，“猫仙说，只要凑齐九阳，她就能活过来。”

李承道的桃木剑突然出鞘，直指张寡的咽喉：“玄姬在哪？”

“玄姬？”张寡的瞳孔骤然收缩，变成竖瞳，“你们在找我？”她的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利，身后的墙面上，映出个巨大的黑猫影子，尾扫过之处，房梁上的猫尸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婉儿被赵阳拽着后退，眼角瞥见墙角的木箱——里面堆满了《饲猫秘术》的残页，其中一页画着九个猫骨坛的位置，最后一个坛的标记，正是庙的方向。

“师父！最后一坛在庙！”她大喊着，却看见李承道的眼神变得诡异，桃木剑垂在身侧，剑柄上的“婉”字在火光里闪着红光。而那只碧眼黑猫不知何时窜到了他脚边，正用蹭着他的道袍，像在撒娇。

颈后的爪痕突然迸出血珠，林婉儿低，看见血珠滴在地上，竟汇成了半朵桃花的形状。而张寡儿的脖颈处，也缓缓渗出鲜血，在衣襟上画出另外半朵桃花。

两朵桃花合在一起的瞬间，房梁突然断裂，带着无数只黑猫的尸体砸向地面。烟尘弥漫中，林婉儿听见李承道的声音混着猫叫传来：“它要醒了……”

断梁砸落的巨响里，林婉儿被赵阳拽着冲出西厢房。身后张寡的尖笑混着猫爪挠木的声响，像有无数根钢针钻进耳朵。她回望了一眼，看见李承道站在烟尘里没动，那只碧眼黑猫正蹲在他肩，尾缠着他的手腕，而他的桃木剑斜在地上，剑穗垂着的发丝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缕黑色的蛇信。

“别回！”赵阳的声音发颤，他拽着林婉儿拐进胡同，石板路上的猫血被雨水冲成蜿蜒的红线，“我师父有问题！”

两躲进刘老棍生前住的屋，赵阳反手闩上门，从怀里掏出祖父的记，手指抖得几乎翻不开纸页。“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页，墨迹被水洇得发蓝，“‘守祠李承宗之妻，与猫妖玄姬共生，夜中化猫形，啃食男童阳魄’——李承道是李承宗的儿子！”

林婉儿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土墙上，颈后的爪痕疼得她几乎窒息。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靠近李承道，爪痕都会发烫——他身上有猫妖的气息，和当年抓伤她的那只一模一样。

屋的梁上挂着十几只瘪的黑猫尸体，眼珠被挖空的地方塞着稻，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林婉儿盯着尸体脖颈处的细，突然想起赵老四和刘老棍的死状，胃里一阵翻涌。

“刘老棍也是帮凶。”赵阳突然指着墙角的木箱，箱子里堆着泛黄的账簿，上面记着三十年前的名，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只猫，“这些都是当年活埋猫妖的参与者，现在死的赵老四、我祖父记里记的其他……都在名单上。”

林婉儿翻开账簿最末页，看见“李承宗”三个字被红笔划掉，旁边写着“，婉儿”，字迹和她银锁内侧刻的小字一模一样。她摸出颈间的银锁，借着从窗缝漏进的天光，看见锁扣处刻着个极小的“李”字。

“我是守祠的儿？”她的声音发飘，右眼的灼痛让眼前的字迹开始扭曲，“那李承道是我……”

“吱呀——”梁上的黑猫尸体突然晃动，一只瘪的爪子掉下来，正落在账簿上“婉儿”两个字旁边。赵阳猛地抬，看见梁上所有猫尸的眼珠都在动，稻缝里透出碧绿色的光，和那只跟着李承道的黑猫一模一样。

屋的门被撞得咚咚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身体撞击木板。林婉儿贴在门缝上往外看，心脏骤然停跳——门外站着李承道，他的道袍上沾满黑血，嘴角挂着诡异的笑，而他身后跟着上百只黑猫，每只猫的眼睛都映着他的影子。

“婉儿，出来。”李承道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搔过耳膜，“师父知道你是谁了。”

赵阳突然拽起林婉儿往地窖跑，掀开盖板时，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地窖里堆满了猫骨坛，每个坛都贴着褪色的符，其中一个坛子倒在地上，里面的骸骨散落出来，最上面压着半片桃木剑的碎片。

“这是我祖父藏的。”赵阳点亮火折子，火光映出墙壁上的血字：“猫妖借守祠之还魂，九阳聚，天下。”他的手突然顿住，火折子的光落在林婉儿颈后的爪痕上，那道淡红色的印记正在变，渐渐显出猫爪的形状。

地窖的盖板被掀开，李承道的脸出现在，逆着光看不清表。“你们跑不掉的。”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猫叫般的颤音，“玄姬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婉儿，你该回家了。”

林婉儿突然想起张寡儿脖颈处的桃花印记，想起自己银锁上的半朵桃花，一个可怕的念钻进脑海：“张寡的儿……是用来给猫妖凑数的？”

“她儿早就死了。”李承道笑了起来，声音里混着猫叫，“三十年前就死在猫仙祠的火里，张寡不过是被玄姬骗了，以为能借阳魄让儿还魂——真正的容器，是你啊，婉儿。”

赵阳突然将火折子扔向坛堆，符纸遇火瞬间燃起蓝焰。地窖里的猫骨坛发出炸裂的脆响，骸骨在火中扭曲，竟拼出一只巨大的猫形。林婉儿在火光中看见幻象：三十年前，年幼的她被母亲抱进猫仙祠，母亲将银锁戴在她颈间，然后抱着黑猫走进火堆，嘴里喊着“守住她”。

“我母亲……”林婉儿的声音被浓烟呛得发哑，“她不是被猫妖附身，是在保护我？”

李承道的脸出现在地窖，他的右眼变成了碧绿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母亲用自己的魂魄镇压玄姬三十年，”他的指甲开始变长，泛出青黑色，“现在她快撑不住了，只能让玄姬借你的身体还魂，这是命。”

地窖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只猫爪从裂缝里伸出来，抓挠着林婉儿的脚踝。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火光中变了形，身后拖着条黑色的尾。赵阳突然将一张符咒贴在她背上，灼痛感让她猛地清醒，影子的尾消失了。

“他被猫妖控了！”赵阳拽着林婉儿往地窖处跑，那里有个狭窄的通风，“我祖父的记里写，桃木剑能斩妖，却斩不了至亲的羁绊——你师父在犹豫！”

通风外是猫耳胡同的后巷，月光惨白如纸。林婉儿回时，看见李承道站在地窖，他手里的桃木剑正抵着自己的咽喉，而那只碧眼黑猫蹲在他脚边，用爪子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催促。

颈后的爪痕再次发烫，林婉儿摸了摸银锁，突然明白李承道桃木剑里的发丝是谁的了。她望着地窖那道挣扎的身影，突然大喊：“母亲说过要守住我——你也一样！”

李承道的身体猛地一震，桃木剑“哐当”落地。地窖里传来他痛苦的嘶吼，混着猫妖尖利的叫声。林婉儿和赵阳顺着后巷狂奔，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而那些跟着李承道的黑猫，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胡同处的古井跑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着。

赵阳突然停下脚步，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古井的方向。“最后一坛在井里。”他的声音发颤，“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