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外。”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想起刘队昨天来找她时，手里捏着份泛黄的档案，“他说十年前的火场报告被动过手脚，死的明明是38个，却硬写成37个，少记的那个……”

“是售票员。”李承道突然朝37路公车走去，道袍的袖子被风刮得贴在胳膊上，显出瘦的骨架，“我那师妹，当年是37路的售票员，叫苏青。”

林婉儿的玉佩突然发烫，像揣了块烙铁。她跟着李承道走到公车旁，车身上的焦黑纹路里，嵌着些细碎的骨渣，被雨水泡得发胀。驾驶座旁边的售票台，玻璃碎成了蛛网，里面卡着半截蓝布衫的袖子，布料上绣着的莲花图案，正随着车身上下晃动，像是活了过来。

“赵阳，去把总站的配电房撬开。”李承道突然回，罗盘往怀里一揣，从道袍袋里摸出张黄纸符，往车门上一贴，符纸瞬间冒出黑烟，“十年前的监控录像被剪了七分钟，肯定存在备用硬盘里，就在配电房的铁柜里。”

赵阳刚跑出去没两步，突然尖叫着后退——配电房门站着个黑影，穿着消防员的制服，制服上的编号被烧得只剩“3”和“7”，脸膛被烧得皱成一团，嘴咧开着，露出黑炭似的牙。他手里拖着根消防水带，水带里淌出的不是水，是粘稠的黑色体，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是第一个死者的样子！”林婉儿的手电筒光扫过那黑影的手，无名指缺了一截——档案里写着，当年的消防员在火场救时被砸断了手指，“可他三天前就死了！”

“不是他，是煞借了他的形。”李承道拽住要往前冲的林婉儿，另一只手往她手里塞了把铜钱剑，“这东西靠‘念想’活，你越怕，它越凶。赵阳，还记得我教你的‘煞诀’吗？”

赵阳牙齿打颤，却还是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小的桃木钉：“记……记得，‘钉其形，其影’……”他闭着眼往前冲，桃木钉狠狠扎向黑影的膝盖，那黑影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被戳的气球，瞬间瘪下去，变成一滩黑泥，只留下那截缺指的手，在地上抽搐着爬向37路公车。

配电房的门被撬开时，林婉儿闻到了一浓烈的杏仁味。赵阳打开铁柜，里面果然有个蒙着灰的硬盘，硬盘旁边放着个玻璃瓶，瓶身贴着张标签，上面的字迹被烟熏得模糊，只能认出“氰化物”三个字。

“当年的是先中毒死的。”林婉儿拿起玻璃瓶，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火场只是幌子，有用剧毒杀了，再放火掩盖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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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把硬盘塞进背包，突然指着墙角的通风：“师姐，你看那是什么？”

通风的铁栅上，挂着半片蓝布衫，布片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斑点，像是涸的血。布片旁边，卡着枚玉佩，青绿色，雕着半朵莲花——跟林婉儿脖子上的那半朵，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就在玉佩拼合的瞬间，整个总站突然断电，只有37路公车的车灯还亮着，惨白的光柱向天空，照见无数黑影在雨里晃动，像是站满了乘客。周老不知何时爬上了公车，正坐在37号座位上，手里拿着半张车票，对着驾驶座的焦黑影笑：“苏姑娘，我替你找到他了……那个把你藏在车底的……”

焦黑的司机缓缓转身，没有嘴的地方突然裂开个大子，出的黑色粘溅在周老脸上，老的皮肤瞬间像被强酸腐蚀，冒出白烟，他却还在笑：“十年了……你终于肯认我了……”

林婉儿的玉佩烫得惊，她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双莲佩合，煞灵现形。”她拽住要冲上去的李承道，手电光扫过公车的后——那里的积水里，浮出了更多的东西，不是影子，是骨，一根接一根，在水里拼出个形，脖颈处的颈椎骨断得整整齐齐，像是被车碾过。

“苏青的尸身，真的在车底。”林婉儿的声音发颤，“周老说的‘车底下有’，是真的。”

李承道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青铜铃铛，摇了两下，铃声清越，压过了雨声。37路公车的引擎声突然停了，焦黑的司机僵在驾驶座上，身上的黑灰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穿着的蓝色工装——那是十年前运输公司的制服，胸前的袋里，露出半截照片，照片上是个穿蓝布衫的，正对着镜笑，脖子上挂着双莲佩的另一半。

“是他。”李承道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的37路司机，苏青的丈夫，王建军。”

赵阳突然“啊”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背包——刚才塞进硬盘时没拉好拉链，半张37路车票从包里滑了出来，飘在雨里，正好落在公车的车门边。那半张票上的座位号，是“37”。

焦黑的司机突然动了，僵硬地弯腰捡起车票，与自己手里的半张拼在一起。完整的车票上，除了“37号座”，还歪歪扭扭写着行字：

“十年满，债要还。”

周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开始冒烟，像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在37号座位上蜷成一团，最后变成一撮黑灰，被风吹进了车底。

林婉儿的手电光扫过配电房的铁柜，突然发现柜门上有个模糊的手印，沾着黑灰，指纹的形状……跟她在死者心脏上发现的焦黑指印，一模一样。

“它不是在报复帮凶，”林婉儿突然明白过来，后背沁出冷汗，“它在找……找齐当年的37个，完成那场没做完的‘献祭’。”

李承道的罗盘“啪”地裂开，红针断成两截。他抬望向37路公车，驾驶座上的焦黑影正缓缓站起来，这一次，它的手里除了车票，还多了样东西——枚刻着“李”字的黄铜纽扣，不知何时从水里浮了上来，被它攥在掌心，捏得碎。

雨里，传来了第二辆公车的引擎声。

从总站处，又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37路，缓缓驶了出来。

第二辆37路公车的车灯刺雨幕时，林婉儿看见车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仔细看才发现是无数根烧焦的手指，死死抠着铁皮缝隙，随着车身晃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无数在底下拼命攀爬。

“是‘叠煞’。”李承道的声音发哑，他捡起地上裂开的罗盘，断成两截的红针不知何时沾了层黑灰，“第一辆是‘怨煞’，第二辆……是被它引出来的‘尸煞’。”他拽过林婉儿的手，把她脖子上的双莲佩摘下来，塞进赵阳怀里，“拿着这个，去车底把苏青的尸身挖出来，玉佩能镇住煞气，别让尸煞沾到她的骨。”

赵阳刚要应声，第二辆公车突然加速，直冲向配电房。林婉儿拽着他往旁边扑，车顶在铁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柜里的玻璃瓶全摔在地上，杏仁味的毒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看见车窗外贴着无数张脸，全是焦黑的，眼睛的位置只剩两个黑，正死死盯着她怀里的解剖记录。

“他们在找这个。”林婉儿突然反应过来，把记录册塞进道袍内侧，“里面有前三个死者的尸检报告，记着他们的死因……煞灵怕被识来历！”

李承道突然从道袍里掏出一把糯米，往第二辆公车的车下撒去。糯米落在地上，瞬间变成焦黑色，冒出白烟，车胎像是被烫到，发出“滋滋”的声响，缓缓往后退去。“尸煞怕纯阳之物，撑不了多久。”他喘着气看向赵阳，“快去车底，再晚苏青的骨就要被煞气蚀透了！”

赵阳攥着双莲佩钻进第一辆37路的车底，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玉佩贴在掌心发烫，他借着这点暖意摸索，手指突然触到块光滑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