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鞋!”
柳氏的布鞋沾着泥,鞋跟上还挂着点黄白色的渣——那是钱老板铺子里特有的石膏灰。而张某死的那天,有
看见柳氏在胡同
跟他吵过架,骂他“抢寡
东西不得好死”。
黑雾中的阿秀已经到了柳氏跟前,腐烂的手即将抓到她的脸。林婉儿突然明白了什么,铃铛“叮”地响了,同时大喊:“阿秀!看清楚!她不是你的仇
!”
阿秀的动作顿了顿,吊在眼眶外的眼珠转向柳氏,又转向林婉儿手里的黄布包。就在这时,老周提着盏新灯笼跑来,看见井边的景象,腿一软跪在地上:“是我错了……镯子是我爷爷偷的……钱老板是我引来的……”
灯笼的光晃过柳氏的脸,她突然笑了,笑声又疯又狠:“晚了!都晚了!血债,总得用血来偿!”
她猛地举起菜刀,不是砍向阿秀,而是朝着自己的手腕划去!鲜血溅在井沿的符纸上,朱砂画的圈瞬间变成了黑色,阿秀的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铁链疯狂地抽打地面,把赵阳的碎罗盘碾得更碎了。
赵阳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终于信了师父的话——有些东西,比鬼神更可怕。
而那枚刻着“秀”字的银镯子,此刻正躺在林婉儿的黄布包里,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天刚蒙蒙亮,血咒胡同的雾气还没散,像层湿冷的裹尸布缠在砖墙上。林婉儿蹲在张某的尸体旁,指尖捏着根银针,轻轻挑起他手腕处的腐
。银针尖沾着点
绿的渣,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正是昨晚在银镯子上闻到的
药味。
“师姐,验完了吗?”赵阳站在三步外,脸色比尸体还白。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狰狞的伤
,齿痕
可见骨,边缘却异常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下来的。更邪门的是,死者的手指蜷缩着,死死攥着衣角,仿佛死前抓住了什么救命稻
。
林婉儿没抬
,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瓷盘,把银针上的药渣刮进去:“这是苍术和薄荷的混合渣,百年前用来给阿秀防腐的方子。”她用指尖捻起一点药渣,放在鼻尖轻嗅,“但多了味东西——曼陀罗。”
赵阳一个激灵:“曼陀罗?那不是能让
发疯的药吗?”
“不止。”林婉儿站起身,青布道袍的下摆沾了些泥土,“混在防腐
药里,能催发怨气,让鬼魂失去理智。”她看向胡同
处,老周正蹲在古井边抽烟,烟杆明灭的火光在雾里像只鬼眼,“有
在故意激怒阿秀。”
这时,胡同
传来马蹄声,一辆乌木马车停在巷
,车帘掀开,走下来个穿月白长衫的中年男
。他戴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削瘦的下
和一缕山羊胡。左手握着柄桃木剑,剑鞘上“渡厄”二字被摩挲得发亮,右眼戴着个黑布眼罩,正是他们的师父李承道。
“师父。”林婉儿和赵阳同时躬身。
李承道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尸体旁,抬脚踢了踢死者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却让赵阳莫名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屠夫,处理牲
时也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实则
准狠辣。
“齿痕有问题。”李承道开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
,“你看这咬合力,
的地方能碎骨,浅的地方只
层皮,不像是同一个东西咬的。”他弯腰,用桃木剑的鞘尖拨了拨死者的嘴,那枚发黑的银镯子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叮”的轻响。
林婉儿捡起镯子,递过去:“师父,这镯子是假的,上面有硫磺味。”
李承道接过镯子,用没戴眼罩的右眼看了看,忽然嗤笑一声:“钱老三的手艺。”他把镯子扔给赵阳,“去趟鬼市,问问钱老板,这镯子是他收的,还是他造的。”
赵阳接过镯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就想起昨晚阿秀腐烂的脸,手一抖差点掉在地上:“是,师父。”
等赵阳跑远,李承道才摘下右眼的黑布眼罩。那是只浑浊的灰白色眼珠,像是蒙着层霜,此刻正死死盯着胡同
处的黑雾:“婉儿,你昨晚见的阿秀,是不是被铁链捆着?”
林婉儿点
:“铁链勒在脚踝上,上面有锈,还有……
涸的血迹。”
“那不是普通的铁链。”李承道的声音沉了下去,“是百年前锁死囚犯的‘镇魂链’,上面刻着镇魂咒,能把鬼魂钉在固定的地方。”他转
看向老周,那老
还在古井边抽烟,只是肩膀抖得厉害,“老周,民国都多少年了,你还留着这东西,不怕遭天谴?”
老周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下,脸色惨白如纸:“李、李道长,您、您别胡说……”
李承道没理他,转身走向古井。井沿的杂
被踩出条路,昨晚林婉儿贴的黄符已经变黑,像块烧焦的皮。他弯腰,用桃木剑挑起符纸,符纸刚离开井沿,里面就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搅动。
“师父小心!”林婉儿掏出
煞铃,随时准备摇动。
李承道却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罗盘,放在井沿上。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井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他盯着指针,忽然开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
耳朵里:“阿秀,出来吧。我知道不是你杀的
。”
井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
子的哭声,又尖又细,听得赵阳
皮发麻。哭了一阵,井壁上忽然渗出些暗红色的水,顺着砖缝流下来,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朝着老周的方向流去。
老周吓得连连后退,手脚并用地爬向胡同
:“别找我!不关我的事!是钱老三偷的镯子!是他先动的歪心思!”
“钱老板?”林婉儿皱眉,“他偷了真镯子?”
李承道收起罗盘,眼罩重新戴上:“老周家藏着阿秀的真镯子,传了三代。三个月前被钱老板偷走,想当邪物卖,结果惊动了阿秀的魂魄。”他踢了踢地上的银镯子,“这假镯子是钱老板仿的,上面抹了曼陀罗药渣,就是想让阿秀的怨气加重,好让他手里的真镯子更‘值钱’。”
林婉儿忽然想起什么:“那死者伤
的齿痕……”
“是
咬的。”李承道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有
戴着假镯子,模仿阿秀杀
,想把水搅浑。”他看向老周,“你昨晚烧的纸里,掺了自己的血吧?用至亲的血喂镇魂链,能暂时困住鬼魂,好让那个
动手。”
老周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点
。
就在这时,赵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帆布包敞着
,露出里面的几张纸:“师、师父!钱老板死了!”他把纸递过来,是几张现场照片,“今早被伙计发现死在铺子里,门窗反锁,嘴里含着枚银镯子,跟张某的死状一模一样!”
林婉儿拿过照片,瞳孔猛地一缩。照片里,钱老板倒在柜台后,手腕处的伤
跟张某如出一辙,只是齿痕更
,边缘还沾着点黄白色的石膏灰——跟昨晚柳氏鞋跟上的渣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赵阳从包里掏出个小账本,“在钱老板枕
下找到的,记着三个月前收了枚刻‘秀’字的银镯子,卖家是……老周!”
老周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把
埋在土里:“我不是故意的……他给的钱太多了……我儿子病了,要救命钱啊……”
李承道没理会他的哭喊,看向林婉儿,眼神锐利如剑:“柳氏昨晚在哪?”
林婉儿想起柳氏举着菜刀的样子,还有那句“血债总得用血来偿”,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她……昨晚应该在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