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挣扎。更可怕的是,纹身边缘开始向外扩散,细小的纹线顺着皮肤爬,已经快到肩膀了。
"师父!"他声音都变了调。
李承道刚要说话,突然猛地转
,手电光
向杂
丛。那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瘸腿在地上拖出的声响格外清楚——是王勇!
"王大爷,您跟着我们做什么?"赵阳吼道,举起撬棍就要追,却被李承道拉住。
"别追。"李承道的目光落在焚尸炉的地基上,那里的血洼里,竟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
被钉在十字架上,背上的纹身正在一点点蔓延。"他不是要害我们,"李承道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他是在给我们带路。"
话音刚落,地下的木鱼声突然变快了,"咚咚咚"敲得像催命符。焚尸炉的炉门"吱呀"一声,竟自己开了道缝,里面黑得像泼了墨,隐约有
腐烂的甜臭味飘出来,混着雨气,让
胃里翻江倒海。
林婉儿的银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她低
一看,刀身映出的停尸间方向,不知何时亮起了盏灯,昏黄的光透过雨幕,在地上投出个扭曲的
影——像是解剖台上的尸体,坐起来了。
"不好!"林婉儿脸色煞白,"停尸间的尸体......"
"是调虎离山。"李承道握紧桃木剑,剑尖指向炉门缝隙,"真正的东西,在这底下。"他看向赵阳,"你敢不敢跟我下去?"
赵阳看着自己胳膊上蔓延的纹线,又看了眼那扇黑不见底的炉门,突然咬了咬牙,把撬棍攥得更紧:"师父去哪,我去哪。"
林婉儿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张符,贴在银刀上,符纸遇血即燃,火光映出她眼里的决绝:"我妈当年死的时候,背上也长了这东西。今天正好,一起算了。"
雨还在下,焚尸炉的炉门缝里,传出细碎的"咔哒"声,像是骨
摩擦的声响。地下的木鱼声越来越急,敲得
太阳
突突直跳,仿佛有只手,正顺着脊椎往上爬,要把
的骨
,一根一根,拧成八卦的形状。
炉门后的黑暗像块浸透了尸油的棉絮,扑面而来的腥甜气裹着寒意,赵阳刚迈进去半步就被呛得咳嗽,手电光扫过之处,尽是黏在砖墙上的黑垢,指尖刮一下,能拉出半寸长的丝。
"踩着砖缝走。"李承道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桃木剑的剑尖泛着微弱的红光,"这炉底是空的,当年扩建时偷工减料,地基没打牢。"他用剑鞘敲了敲脚下的砖块,发出空
的回响,"下面就是密室的通气
。"
林婉儿的银刀始终发烫,刀身映出的影像里,停尸间那盏灯还亮着,但灯影里多了个佝偻的身影——王勇正蹲在解剖台边,手里拿着支毛笔,蘸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黑墨,在那具富二代尸体的背上补画纹身。
"王勇在
什么?"她低声问,手电光突然照到炉壁上的刻痕,是串歪歪扭扭的数字,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1987.6.13……这是三十年前的
期。"
"是挖出不腐尸体的那天。"李承道蹲下身,指尖抚过刻痕边缘的盐粒——这是镇压邪祟的法子,用海盐混合糯米,撒在
气重的地方。但这些盐粒早已板结发黑,上面还沾着几根灰白的毛发,细得像蛛丝。
赵阳突然"啊"了一声,手电光脱手滚落在地,光束朝上照出他扭曲的脸。他的右臂已经肿得发亮,青黑色的纹线爬过肩膀,正往脖颈蔓延,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把血管撑得根根分明。
"师父!它在往里钻!"赵阳死死按住胳膊,指缝里渗出的冷汗瞬间被体温蒸成白汽,"我听见里面有声音,跟刚才地下的咒语一样!"
李承道迅速掏出张黄符,蘸了点随身携带的雄
血,"啪"地按在赵阳的纹身上。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腾"地燃起绿火,赵阳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着牙没叫出声。火光中,两
都看见那些青黑纹线猛地往后缩,像是怕被火烧到,但符纸燃尽后,它们又立刻往前爬,速度比之前更快。
"阳气压不住。"李承道的眉
拧成个疙瘩,从帆布包底层翻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这是我师父留下的''锁阳丹'',含着,能暂时护住你的心脉。"
药丸刚碰到舌尖,赵阳就被苦得皱眉,一
暖流却顺着喉咙往下淌,胳膊上的灼痛感果然减轻了些。他喘着气低
,发现护身符纹身的中心,那个原本清晰的"镇"字,竟缺了个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这符是师父亲手画的,"李承道盯着那个缺
,声音发沉,"当年他说过,这符能保你平安,除非……遇到跟你同源的邪祟。"
林婉儿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手电光指向炉底的裂缝——那里渗出的黑红色
体越来越多,正顺着砖缝往地下渗,在地面汇成个小小的漩涡。而漩涡中心,浮着半片腐烂的道袍碎片,上面绣着的太极图,跟尸体背上的纹身一样,是反着的。
"下面的东西在吸
气。"她突然想起王勇的话,"七星养煞阵……七个死者,正好凑齐北斗七星的位置,而这火葬场就在''
军星''位上,是主杀伐的凶位。"
话音未落,炉外突然传来王勇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三
对视一眼,李承道把桃木剑往赵阳手里一塞:"拿着,护住自己。"转身就往外冲。
停尸间的灯已经灭了,应急灯的绿光里,王勇倒在解剖台边,背上
着把银质解剖刀——正是林婉儿妈留下的那把,此刻刀身没
大半,只剩刀柄在外摇晃,上面沾着的血不是红的,是黑的,像融化的沥青。
而解剖台上的尸体不见了。
"
呢?"赵阳举着桃木剑,后背撞到冷柜,发出的嗡鸣让他
皮发麻——那些冷柜的指示灯全亮着,显示里面的尸体都被移了出来,但柜门都关得好好的,像是没
动过。
林婉儿蹲下身探王勇的鼻息,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猛地缩回:"他没死,但体温跟尸体一样。"她突然注意到王勇的手,死死攥着张揉皱的纸,上面用鲜血画着个简易的八卦图,
鱼眼的位置写着个"魏"字。
"是民国那个邪道术士的姓。"她刚要把纸展开,王勇突然睁开眼,眼珠是全黑的,没有一点眼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
掐住了脖子。
"快躲开!"李承道猛地把林婉儿拽到身后,桃木剑直指王勇的眉心——他的额
上,正慢慢浮现出淡青色的纹线,跟尸体背上的纹身如出一辙,"他被附身了!"
王勇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直挺挺地扑向赵阳。赵阳下意识举剑去挡,桃木剑碰到王勇额
的瞬间,剑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王勇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冷柜上,震得柜门"哐当"一声弹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层厚厚的黑灰,像是被烧过的骨灰,上面还散落着几枚生锈的铜钱,串钱的红绳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这些冷柜早就空了。"林婉儿的声音发颤,"我们白天看到的尸体……"
"是它想让我们看到的。"李承道盯着王勇掉落的纸,上面的"魏"字已经被黑血浸透,晕开成个模糊的
影,"这术士根本没死,他的魂魄附在那具不腐尸体上,被我师父镇压在地下三十年,现在借七星阵的怨气
封了。"
赵阳突然指向停尸间的窗户,
雨中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手里拖着个黑塑料袋,袋
露出半截苍白的脚踝,正是那具消失的富二代尸体。而那
影的侧脸在闪电中闪过,高鼻梁,戴金丝眼镜——是张教授!
"他果然在这里。"林婉儿握紧银刀,发现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