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传来微弱的光芒。他咬紧牙关，挥剑劈开眼前的怨灵，朝着冲去。

内，一条狭窄的暗道蜿蜒向前，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着一支惨白的蜡烛，烛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李承道顺着暗道前行，脚下的地面渐渐燥，空气中的腐臭味也淡了些。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锁链拖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影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个被铁链束缚的形生物，身上裹满了宣纸，只露出一双空的眼睛，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你终于来了...”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暗道中回，震得李承道耳膜生疼。他定睛望去，那个被铁链束缚的形生物身上裹着的宣纸，竟还渗着暗红血迹，斑驳的纸张间露出的皮肤布满溃烂的伤，散发着令作呕的腐臭气息。李承道认出了这个怨灵——正是当年被陈德海和镇长献祭的流民首领，也是他面具下伤疤的制造者。

“对不起...”李承道低声说道，握着桃木剑的手却丝毫未放松，“但我不能让你继续害！”

“对不起？”怨灵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铁链随着它的动作发出哗啦巨响，“二十年前，你们把我和我的族推进沸腾的纸浆池，用我们的血、我们的哀嚎，去成就那些所谓的绝世宣纸！现在一句道歉就想了结？”它奋力一挣，铁链发出刺耳的响声，朝着李承道扑来，“陈德海、镇长，还有那些帮凶，我要他们的后代都陪葬！”说着，它突然张开布满纸浆的嘴，出腥臭的黑水，所到之处，石壁瞬间被腐蚀出坑。

千钧一发之际，李承道扯下胸前的符咒纹身——那竟是用自己皮肤刻下的镇邪阵。鲜血如注，符咒在空中化作血网，暂时困住怨灵。“赵阳！快！”他拼尽全力喊道，声音穿透井水，直达地面。

井旁，林婉儿的断邪剑已卷刃，铜铃上沾满黑色污水。被控的镇民们前仆后继，其中一竟是镇长家的小厮，脖颈处缠着半截“千年雪笺”。赵阳突然想起《纸仙秘术》中的记载，颤抖着摸出怀里的纸页，对着天空大喊：“以血为引，以魂相祭！”他咬手指，将血滴在残页上，古老的符文瞬间亮起红光。

异变突生！被控的镇民们同时发出凄厉惨叫，从中、七窍中钻出无数纸虫。林婉儿抓住机会，挥剑斩断小厮脖颈的雪笺。断纸落地的刹那，整个小镇剧烈震颤，井出冲天黑雾，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雾中嘶吼。

井下，李承道的血网即将消散。怨灵挣脱束缚，铁链穿透他的左肩，将他死死钉在石壁上。“结束了。”怨灵举起利爪，却在即将刺李承道心脏时突然停滞——赵阳的血咒顺着井水渗，化作金色锁链缠住怨灵。

“原来你就是当年的小乞丐。”怨灵空的双眼闪过一丝惊讶，“陈德海他们以为烧死了你，没想到...”它的声音渐渐虚弱，“但你们以为困住我就能找到雪笺？太天真了...”

地面上，黑雾中浮现出斗笠的身影。正是失踪多的阿福，他掀开斗笠，脸上布满诡异的纸纹，手中的雪笺正贪婪地吸收着冤魂之力。“二十年了，我等这一刻太久了。”阿福癫狂大笑，雪笺化作巨，将附近的镇民尽数吞噬。

林婉儿不顾浑身伤痕，冲向阿福。断邪剑却在触及雪笺的瞬间崩裂，铜铃飞落井底，恰好滚到李承道手边。他望着铃上父亲留下的刻痕，突然想起临终遗言：“真正的镇邪之物，是制纸的良心。”

“赵阳！用你的血，写在铜铃上！”李承道拼尽最后力气。赵阳会意，将鲜血涂满铃身，中念动秘咒。铜铃发出震耳欲聋的清鸣，黑雾开始消散，雪笺上的血字“还我命来”与铃音共鸣，化作万千金光。

阿福惊恐地看着手中的雪笺寸寸碎裂，被吞噬的镇民们从纸中跌落。怨灵发出最后的悲嚎，李承道趁机将铜铃嵌它胸：“对不起，这次，我带你回家。”金光中，怨灵的身形渐渐透明，化作一缕青烟融铃中。

晨光刺乌云时，小镇宛如废墟。李承道倚着井壁，青铜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半张布满疤痕的脸。林婉儿和赵阳奔到他身边，却见他笑着指向井底——在清澈的水中，躺着完整的“千年雪笺”，上面的血迹褪去，浮现出一行小字：“纸有魂，无心，终成孽。”

三个月后，小镇重建。新的宣纸上印着淡淡的莲花纹，那是用当年镇纸石磨成的末调制的颜料。林婉儿在染坊旧址种下桃树，赵阳开了间学堂，教孩子们辨认药与纸材。而李承道的铜铃，被挂在新建的义庄门，每当夜风吹过，清脆的铃声中，似乎夹杂着遥远的叹息，诉说着那段尘封的往事。只是偶尔，当月光洒在雪笺上，仍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血纹在纸下若隐若现，提醒着们：有些罪孽，永远无法被彻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