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罗盘，“看来我们得去会会这位牙医了。”两离开锅炉房时，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迹，却冲不掉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和牙齿特有的腥味。林婉儿回望向火葬场，隐约看见三号焚化炉的方向，有个身影在雨中若隐若现，那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缓缓举起一颗带血的牙齿...

雨如注，李承道与林婉儿披着浸透的蓑衣，沿着蜿蜒的青石板路朝东南方疾行。雨幕中，"德发牙医诊所"的霓虹招牌在水雾里晕染成诡异的血红色，玻璃橱窗内的牙齿模型泛着冷光，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推开门的刹那，消毒水的气味与檀香激烈碰撞。前台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学徒，镜片后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两："道长，我们这里只看牙。"李承道的目光扫过对方领露出的半枚牙齿吊坠，那吊坠与火葬场怪物腰间的铜牌如出一辙。

"听说王大夫擅长镶牙？"林婉儿晃了晃手中的银铃，七枚铃铛突然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里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李承道手腕翻转，一张镇鬼符已贴在门框上。符咒燃起的瞬间，整面墙的牙科器械突然悬浮而起，钻、镊子组成钢铁风，朝着两呼啸而来。

"！"李承道桃木剑劈出，剑气将器械震落在地。诊所地板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黑色黏从中涌出，凝结成数十只长满獠牙的手臂。林婉儿甩出缚妖索，银铃光芒涨，却见黏手臂在接触到绳索的瞬间化作血水，顺着裂缝流回地底。

"好高明的地缚术！"李承道咬指尖，将鲜血滴在桃木剑上。剑身发出赤红光芒，斩开地面的刹那，地下传来凄厉的惨叫声。诊所地板轰然塌陷，露出通往地下室的螺旋阶梯，腐臭味裹挟着牙齿碰撞声扑面而来。

阶梯尽是座巨大的牙齿祭坛，上万颗牙齿镶嵌在墙壁上，组成狰狞的饕餮图案。祭坛中央，一冒着热气的青铜鼎正在沸腾，鼎中翻滚着血水与碎牙。王大夫身着绣满牙齿纹样的黑袍，手中握着根用骨雕刻的法杖，杖镶嵌着颗成颅大小的巨型牙齿。

"不愧是李承道，能追到这里。"王德发转动法杖，祭坛墙壁上的牙齿开始疯狂抖动，"你以为火葬场的把戏只是为了吓？那些牙齿都是祭品！"他话音未落，青铜鼎中突然伸出无数由牙齿组成的锁链，缠住李承道的脚踝。

林婉儿挥刀斩断锁链，却见斩断的牙齿瞬间重生。她的余光瞥见祭坛角落的木箱，箱盖上的符咒与火葬场的如出一辙。正要上前查看，王德发突然将法杖祭坛，整座地下室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牙齿纷纷脱落，在空中组成巨大的齿形漩涡。

"小心！这些牙齿被下了噬魂咒！"李承道将林婉儿护在身后，桃木剑舞出剑幕。飞溅的牙齿擦过剑身，在木上留下的刻痕。林婉儿突然注意到，王德发施法时，袖滑落露出的手腕上，有道月牙形的旧伤疤——和自己耳垂上的疤痕形状完全相同。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青铜鼎炸裂，血水溅在墙壁上，显现出隐藏的符文。李承道瞳孔骤缩，那些符文组成的图案，正是他十年前在昆仑墟见到的禁术——"万齿噬天阵"。此阵需用活牙齿献祭七七四十九，一旦成型，可控方圆百里的亡灵。

"你以为当年昆仑墟的大火真是意外？"王德发的声音混在牙齿的嗡鸣中，"你师父拼死保护的古籍，就在这祭坛底下！"他挥动手杖，祭坛地面裂开，露出尘封的木箱。箱中泛黄的书页上，赫然画着与火葬场怪物身上相同的牙齿图腾。

林婉儿的银铃突然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尖啸。她转望向，只见无数黑影从阶梯涌来，每个黑影中都长满倒钩状的牙齿。李承道咬舌尖，出一血在桃木剑上："婉儿，去毁掉祭坛核心！这些牙齿...是被邪术控的活尸！"

激战中，林婉儿瞥见王德发腰间的锦囊，里面露出半截红色绳结——那是她失踪多年的母亲常戴的护身符样式。记忆突然闪回幼年，母亲消失前一晚，家中也曾出现过相同的牙齿状黑影。此刻，王德发法杖顶端的巨齿开始吸收祭坛的力量，逐渐变成半透明的脸模样，而那面容，竟与林婉儿记忆中的母亲有七分相似...

林婉儿手中的匕首差点脱手，银铃疯狂震颤，几乎要从腰间挣断。王德发法杖顶端那张半透明的脸缓缓转动，眼窝里流淌出黑色血泪，冲着她无声地张，唇形分明在喊"快走"。这一幕如惊雷劈中林婉儿，十年前母亲消失那夜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同样的血泪，同样的牙齿黑影，还有母亲塞给她的红绳护身符。

"别看！"李承道的桃木剑突然横在她面前，剑身上朱砂符文被鲜血浸透，泛着妖异的红光。他的道袍早已被血水染透，左肩一道可见骨的伤正汩汩冒着黑血，"那是噬魂术，专门勾魂魄！"

话音未落，王德发突然发出尖锐的怪笑，祭坛四周的牙齿锁链如灵蛇般窜起，缠住李承道的脖颈。林婉儿甩出缚妖索缠住师父的腰，银铃光芒涨，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七枚铃铛中最中央的狐尾骨铃突然炸裂，溅起的碎片在她脸上划出三道血痕。

"当年你师父带着古籍逃进昆仑墟，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他。"王德发缓步走近，法杖顶端的脸逐渐扭曲变形，化作密密麻麻的牙齿漩涡，"你以为他真是为了救而死？不过是想保住那本记载着''万齿噬天阵''的禁书罢了！"

李承道猛地抬，眼中血丝密布："你胡说！当年在昆仑墟..."话未说完，牙齿锁链突然收紧，勒得他喉间发出咯咯声响。林婉儿的指甲掐进掌心，记忆中母亲消失前最后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如果看到长着牙齿的怪物...就去城西城隍庙..."

地下室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血，墙壁上的牙齿开始逆向生长，尖端渗出绿色毒。王德发将法杖重重杵在祭坛中央，青铜鼎残余的血水腾空而起，在空中凝成巨大的牙齿巨，朝着李承道咬去。千钧一发之际，林婉儿突然扯断耳垂上的银铃绳，将碎裂的狐尾骨按进伤，鲜血混着碎骨溅在桃木剑上。

"以我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桃木剑发出耀眼的白光，斩断牙齿锁链的同时，剑尖直指祭坛核心——那颗镶嵌在石柱顶端的漆黑牙齿。王德发脸色骤变，甩出骨杖阻拦，杖的脸发出凄厉的尖叫，震得整个地下室簌簌落土。

林婉儿在白光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十年前的昆仑墟，熊熊烈火中，师父将古籍塞进年幼的自己怀中，转身与戴着牙齿面具的黑衣搏斗；而此刻，王德发袖的月牙形伤疤，竟与记忆中黑衣的伤位置分毫不差。更令她浑身发冷的是，母亲的护身符红绳，此刻正缠绕在祭坛核心的黑牙之上。

"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小丫。"王德发突然狞笑，黑牙发出黑色光柱，将林婉儿震飞出去，"你以为你母亲真的死了？她就在这黑牙里，夜夜看着我用她的魂魄炼制邪术！"

李承道趁机挣脱束缚，桃木剑直取王德发咽喉。却见对方突然张，从嘴里吐出数百颗旋转的牙齿，组成密不透风的盾牌。牙齿表面浮现出一张张脸，都是这些年失踪的镇民。林婉儿挣扎着爬起，发现地下室角落的木箱中，露出半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母亲年轻时的画像，落款处写着"王德发赠"。

"你母亲是我师妹，却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废物叛出师门！"王德发的声音变得癫狂，黑牙的力量让他的皮肤开始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不过没关系，只要万齿噬天阵成，我就能复活她！而你们，都将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