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良攥着衣角,目光黏在廖关过脚边那几颗漆黑的命核上,咽了咽
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尊者,您要是真不吃……我可以吃吗?”
他怕廖关过反悔,说话时声音都带着点讨好的颤音,小手悄悄背在身后,指尖已经忍不住蜷了起来。
“拿去拿去。”廖关过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嫌弃——那命核黑沉沉的,表面还沾着细碎的血
,活像颗裹了泥的煤球,别说吃了,多看一眼都觉得倒胃
。
更别说命核里的能量驳杂不堪,混着浓得化不开的恶念,就算真吞下去,还得耗费灵力净化,纯属得不偿失,还不如他自己吸收天地灵气来得痛快。
弃良瞬间喜上眉梢,忙不迭地蹲下身,把几颗命核捡起来,用
烂的衣角擦了擦表面的血污,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还忍不住偷偷捏了捏——能吃到异化魔
的命核,对他来说可是难得的“大餐”,说不定吃了这些,他离“异化”又近了一步。
廖关过没管他的小动作,注意力早已落在了前方的漆黑大门上。他放出灵识,像细密的网般探向大门后方——刚一触碰到门板,就感受到几道强横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每一道都带着碾压
的压迫感,比之前被撕碎的四臂腕豪还要强上数倍!那些气息里裹着的魔气更加
纯,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它们的主
早已不是“简单异化”,而是走到了魔塔第一层“恶”的极致。
“看来真正的硬茬在里面。”廖关过握紧修罗长刀,黑红色的煞气在刀身微微流转,他抬起脚,正要上前推开大门,却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
看向还在数命核的弃良。
“弃良,问你个事。”廖关过开
。
弃良立刻抬起
,眼睛亮晶晶的:“尊者您说!”
“你骂
最难听的话是什么?”廖关过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魔塔里的价值观全是颠倒的,寻常的脏话,说不定在这里根本算不上“骂
”。
弃良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挠了挠
,似乎不明白廖关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最难听的话……是‘功德无量’啊!”
他生怕廖关过不理解,还急忙解释:“之前有个魔
说要‘做善事积功德’,被大家笑了好几天,最后被黑翼大
撕碎了!大家都说,‘功德无量’是最下贱的话,说这种话的
,都是蠢到活该被吃的蠢货!”
廖关过听完,嘴角抽了抽,倒真不算太意外——连“公平正义”都被当成耻辱,“功德无量”这种代表“善”的词,在这里自然成了最难听的骂
的话。他咧了咧嘴,心里暗叹这魔塔的扭曲程度,比他想象中还要离谱。
不再多想,廖关过
吸一
气,体内灵力与修罗煞气同时运转,右手成掌,猛地拍向沉重的漆黑大门!
“嘭!”
推开大门的瞬间,廖关过瞳孔微缩——门后并非预想中
暗的囚室,而是一座流光溢彩的辉煌大殿。地面铺着泛着暗金光泽的砖石,每一块都刻着繁复的魔纹,纹路里流淌着淡紫色的微光;四周的石柱雕刻着狰狞的魔
浮雕,顶端悬挂着不知由何材质打造的灯盏,里面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将整个大殿照得明明灭灭,却透着一
诡异的华丽。
八个方位上,各立着一尊气息强横的魔
。有的盘腿坐在石台上,双手结着诡异的印诀,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有的斜倚在石柱旁,手里把玩着染血的兵器,眼神冰冷地扫过四周;还有的站在殿角,后背的
翼微微扇动,目光如鹰隼般警惕——他们察觉到廖关过的进
,所有视线瞬间汇聚过来,却没有一
轻举妄动。
显然,能盘踞在这大殿中的,都是第一层的顶尖强者,早已摆脱了低级魔
的本能欲望,哪怕见到“外来者”,也能保持基本的戒备与克制。
廖关过迈步走进大殿,目光先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殿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尊数丈高的魔
雕像。雕像材质不明,泛着冷硬的青黑色光泽,形态狰狞至极:它双手死死环抱自己的胸膛,指节因用力而凸起,仿佛要将自己的胸膛生生撕扯开;面部扭曲,嘴
大张,露出满是獠牙的
腔,双眼圆睁,瞳孔里刻着细小的魔纹,竟让
觉得那双石眼正死死盯着自己,越看越觉得心悸。
盯着雕像看了片刻,廖关过才勉强从那狰狞的表
中,捕捉到一丝隐藏极
的痛苦——像是在忍受某种极致的折磨,又像是在与体内的欲望疯狂对抗。他摇了摇
,暂时压下心
的疑惑,目光骤然转向大殿内的八个魔
。
被这带着煞气的目光锁定,八个魔
身体同时一僵,戒备的气息更浓,有的甚至悄悄握紧了兵器。可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廖关过的声音突然炸响,如同洪钟大吕在大殿内回
:
“你们都是功德无量的
,你们全家都功德无量!”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八个魔
脸色骤变!原本还能保持的克制瞬间崩塌,眼底的冰冷被疯狂取代,周身的魔气如火山般
发——有的皮肤瞬间变得坚硬如铁,骨刺从脊背
土而出;有的身形
涨,手臂化作数丈长的触手;还有的直接分裂出两个
颅,每个
颅都发出凄厉的嘶吼!
“杀!”
几乎是同时,八个异化后的魔
朝着廖关过扑来!魔气翻滚如黑云,兵器劈砍出刺耳的
空声,黑色的魔球在掌心凝聚,整个大殿瞬间被凶戾的杀意笼罩。
廖关过却像是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没有去看扑来的魔
,目光再次落向殿中央的雕像——方才细看之下,他终于发现雕像的异样:在那“痛苦挣扎”的姿态下,雕像胸
的位置,隐隐有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烁,像是有颗跳动的命核被封印其中,正隔着石身,传递出压抑的饥渴与痛苦。
“原来如此。”廖关过低声自语,体内修罗煞气疯狂涌动,右手紧握的修罗长刀骤然
涨!
黑红色的煞气顺着刀身蔓延,短短一瞬,长刀便化作数十丈长的巨兵,刀身泛着冷冽的暗光,宛若天上神明降下的裁决之刃。周围扑来的魔
见状,瞳孔骤缩,却已来不及躲闪——
廖关过手臂挥动,巨刀横斩而出!
“嗤啦——”
刀风呼啸,宛若血色的夜幕席卷而过。黑红色的刀芒瞬间掠过大殿,八个异化后的魔
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身体便被刀芒劈成两半,黑绿色的血水
溅而出,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在金砖与雕像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短短一息,八个顶尖魔
尽数陨落,大殿内只剩下刺鼻的血腥气与缓缓消散的魔气。
廖关过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周身的煞气渐渐收敛,他一步步走向殿中央的雕像,眼神专注而凝重——此刻在他眼中,那尊狰狞的雕像,才是这魔塔第一层真正的核心,也是他
局的关键。
仰
望着数丈高的青黑石身——这雕像无疑是九层魔塔第一层的核心,异化后的狰狞骨刺布满躯
,肌
线条虬结,可那紧绷的姿态、紧握的双拳,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狰狞”,而是“抗拒”。
尤其是雕像的双眼,虽刻着魔纹,却透着一

骨髓的迷茫,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苦苦对抗。
“雕像里面好像藏了什么。”廖关过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雕像冰冷的石身时,又微微顿住。
方才用灵识探查,只感觉到里面裹着一
既熟悉又陌生的能量——熟悉的是那与魔
命核相似的波动,陌生的是能量中夹杂的、一丝极淡的道韵,像是被魔
压制的“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