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城地下妖窟处，水汽弥漫的窟里泛着幽蓝的光。

钟石垂下的尖端挂着晶莹的水珠，每隔片刻便 “嗒” 地落在石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与远处暗河的流淌声织成沉闷的调子。

蛟蛇老二盘在最大的一块黑曜石上，鳞片在微光里泛着墨绿的光泽。

它正用尾卷着颗拳大的朱红内丹，那是沧海派新贡的赤练蛇丹，灵力醇厚得几乎要凝成态。内丹在它掌心滚了两圈，被细密的齿痕啃出月牙形的缺，腥甜的灵力顺着齿缝渗进喉，让它舒服得眯起了竖瞳。

不远处的珊瑚丛里，蛟蛇老三正抱着只海蚌啃得欢实。蚌壳边缘还沾着海沙，被它利齿轻易咬碎，白色的蚌混着珍珠碎屑咽进肚里，涎水顺着嘴角的獠牙往下滴，在石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二哥，” 它含混不清地开，尾尖扫过旁边堆着的珊瑚珠，“大哥那边动静不小啊，莫不是又独吞了那瓶千年水母膏？”

老二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声冷哼：“他向来如此，仗着修为高些便独占大。等下次沧海派来贡，咱们得抢在他前……” 话音未落，它忽然僵住，啃了一半的内丹 “啪” 地掉在石台上。

老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海蚌从嘴边滑落，砸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窟里的水汽仿佛瞬间凝固，原本流动的灵力突然变得滞涩，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源。

那是蛟蛇老大的气息。

往里如同洪钟般厚重的妖气，此刻竟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地从东边的主窟飘来。更让它们心悸的是，那气息里裹着浓郁的血腥，混杂着妖力溃散时特有的焦糊味 —— 那是妖丹受损才会有的味道。

“老大……” 老三的声音发颤，竖瞳骤然缩成细线，“他的气息…… 连筑基期都快维持不住了！”

老二猛地从黑曜石上弹起，墨绿色的鳞片根根倒竖，喉发出威胁的嘶鸣。它比老三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 一母同胞的三兄弟，气息早已通过血脉相连，老大此刻的状态，分明是妖丹碎裂、濒临陨落的征兆。

“走！” 老二甩动尾，带起的水流将石台上的贡品扫得满地都是。它冲出窟时，鳞片刮过岩壁，留下的爪痕，“去主窟！”

老三紧随其后，原本圆滚滚的身躯此刻绷得笔直，獠牙外露。它脑子里糟糟的，闪过无数念：是谁敢动老大？是黑曜城的修士，还是其他觊觎领主之位的妖族？

在妖族地下世界，一向以实力为尊，蛟蛇三兄弟是凭借三合力才能获得的领主位置，若是蛟蛇老大死了，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弄不好领主之位就没了，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蛟蛇老二和老三正以眼难辨的速度穿梭在溶里，墨绿色与灰黑色的鳞片在幽蓝微光中拉出两道残影，爪尖刨过湿滑的岩石，留下串串火星。

就在穿过那道连通主窟的狭窄石缝时，老二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道维系了数百年的血脉联系，断了。

如同被生生扯断了筋骨，一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老大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未在这地下妖窟里存在过，只余下冰冷的血腥气在空气里弥漫。

“吼 ——！”

老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竖瞳瞬间布满血丝。它庞大的身躯失控般撞在岩壁上，坚硬的石灰岩竟被撞出个凹陷，碎石混着冰碴簌簌落下。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翻涌，几乎要烧穿它的理智 —— 那可是从小护着它们、带着它们从孱弱幼蛇成长为一方领主的大哥！

老二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墨绿的鳞片下青筋起。它没有嘶吼，只是周身的妖气骤然变得狂，将周遭的水汽凝成无数锋利的冰棱，悬浮在半空微微震颤。强烈的不安像只冰冷的手，攥得它五脏六腑都在抽痛，可多年的隐忍让它强迫自己冷静 ——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两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焚心的恨意。老三甩动尾扫断了挡路的石笋，老二则率先钻进了主窟的，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化不开。

窟中央的石台上，蛟蛇老大的残躯歪歪扭扭地躺着。

原本覆盖全身的坚鳞变得黯淡无光，脖颈处有一道可见骨的伤，断裂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最让它们目眦欲裂的是，老大丹田处开一个血，那里本该是妖丹的位置，此刻只剩下模糊的血；顶那根即将化蛟的独角不翼而飞，断处还凝着未的黑血；就连胸腹间那三枚能抵御法器攻击的护心鳞，也被硬生生整片剜去，留下三个碗大的血窟窿。

“是类…… 一定是类！” 老三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它用抵着老大冰冷的躯体，獠牙在石台上划出的沟壑，

“只有那些贪婪的类，才会挖走妖丹、独角和护心鳞！他们要用这些换灵石，换功法，换他们那些肮脏的荣华富贵！”

老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游走在窟里。它的鼻尖贴近地面，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 —— 有老大的血腥气，有窟本身的湿霉味，还有…… 一丝若有若无的海腥味。那味道很淡，像是被水流冲刷过无数次，可它还是认了出来，那是沧海派修士身上常有的味道。

老三还在焦躁地扭转身躯，粗壮的尾接二连三地撞碎了顶垂下的石钟，“哐当” 的碎裂声在空旷的窟里回。“是谁？到底是谁敢闯进来！这妖窟的禁制难道是摆设吗？”

老二的目光忽然落在石台角落的一堆碎石上。那堆石码放得极不自然，三块尖石朝上，两块圆石垫底，正是三兄弟之间的暗号，小小的石似乎诉说着杀凶手的名字。

老三也察觉到了异样，收敛了狂的气息凑上前来。当看清那暗号的瞬间，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上。

空气沉寂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砸在石台上。

老二缓缓抬起，竖瞳里翻涌着冰冷的杀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潭，瞬间激起千层。老三猛地嘶吼道：“是沧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收了他们的供奉，从未主动越界！”

没有任何解释，蛟蛇老二就接受了沧海派的背叛，

“因为战争。” 老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尾尖轻轻扫过老大的残躯，“白山府的战事已经打响，类和妖族早已势不两立。”

“他们拿大哥的妖丹和独角去邀功，既能讨好，又能除去我们这个隐患，何乐而不为？”

有了这个前提在，沧海派拿着蛟蛇老大去换取荣华富贵似乎也解释的通了。

“吼 ——！”

蛟蛇老三的嘶鸣如同惊雷炸响在地下妖窟，声波震得溶顶部的钟石簌簌发抖，无数水珠连成水线倾泻而下。它庞大的身躯在窟中央猛地盘旋一周，灰黑色的鳞片擦过岩壁，激起串串火星。老二则盘踞在石台之上，墨绿色的竖瞳扫过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妖怪 —— 有吐着信子的赤练蛇，有扛着巨斧的石甲兽，还有成群结队、眼睛泛着绿光的吸血蝙蝠。

“老大死了。” 老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气如实质般压向众妖，“被沧海派的类杀了。”

群妖瞬间骚动起来，嗡嗡的议论声像水般漫过暗河。蛟蛇三兄弟统治地下妖窟百年，虽戾，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