吨吨回国后，继续陪爷爷在北京住了些子，等他再次回到绿岛，已经是八月底的事。

陈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一个月，病渐稳定，但也仅仅是这样了，她有这个岁数摆在这里，医院也只能采取一些保守缓和的治疗方法，她现在有扶着能下床走几步，说话还是不利索，但断断续续的也能表达一些自己的意思。

小时候儿受父母的庇护，父母老了后享儿的福气，这是亘古不变的老道理，陈爸爸兄弟四个也算是有本事的，不说在村里，就是在镇上知道这家的也不在少数，老大老四在外面当官，老二在镇上开了好大一家建材店，老三差一点吧，但家儿子儿媳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挤的好单位，谁也不敢说以后就不好，孙子辈里除了老二家那孩子闹腾的动静大点，其他几个也算是各个有出息了，所以在这一个月里，来探望陈的陆陆续续地也没真正断过。

但陈建明一次也没来，李文彩倒是带着刘雪来过一次，当时老太太还太会说话，只抻着脖子示意陈建红将她们带来的东西全部丢出去，刘雪回了几句嘴，老太太一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陈建红当场发火，急忙喊来医生后，转手得空就将两打了出去。他们家也就陈天丽和陈天齐来的时候，老太太没发火，但脸色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陈爸爸陪床的时候留意到老太太只要一听到门响，眼睛就往门边瞅，他大概猜到老太太在等谁，只不愿意多说，倒是陈建敏心更软一些，就宽慰她说大哥也是一直想来的，但是病了下不来床，有了上次的事，这一次老太太哪里肯信，怎么偏巧每次她住院，老大就跟着病倒。天天盼着，次次落空后，老太太的心也跟着一凉起来。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这还没病多久，就有想置之不理了。

这次陈建明确实是病了，陈建敏也是亲眼见过的，但刚开始除了打吊瓶卧床休息，也没到下不来床的地步，老娘病重去医院探望，他也不是没想过，不管私底下怎么样，大面上的脸面他还是要的，可之前刚被弟弟没鼻子没脸地骂了一顿，他放不□段，他要等来给他上门赔不是，他是老大，打小家里就是什么都迁就他来，就是小时候过年做新衣服，也是先做他的，等他穿小了，再洗洗补补给下面的弟妹，等到他中专毕业出来做事，是在政府部门工作，更是一家的脸面。那时候整个陈家村没有不知道的，在各亲戚中也是一份的体面。老太太最疼他，他也习惯了在家里被众围拱。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一直不出现，老太太必定会记挂，一旦知道是老二和他吵架，还把他气病了，依着老太太的脾气，肯定会让老二来道歉，老二子再倔，也断断不会在此刻违逆老太太的意思。他也没打算为难，只要老二往这边走一趟，这件事他就算是过去了，以后兄弟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心里想的好好的，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他在家病了小半个月，老太太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怀疑老太太还不知，就打发李文彩去医院走了一趟，一来探探老太太的具体况，二来也是把他病了的事传过去，但李文彩话还没说，就被建红赶了出来。他又急又气，原本就没痊愈的病又拖拉起来，而且竟比刚开始看着还厉害些，中间严重的时候还去医院里住了两天。

这些事陈家其他多少听到些，但知道不是大病也没太理会，他们现在几乎所有的力都放在陈身上。唯一可以在各家充当润滑剂的陈天齐被离婚官司拖住了手脚，无法事事周全。陈天丽外嫁多年，陈爸爸他们又都是长辈，很多话她没立场开，况且她最近面临着一次重大的事调动，这次调动直接关乎她未来的事业发展，她也实在没这时间手家里的这些事。但对弟弟的离婚，她意外地保持了沉默，以前不管怎么闹，她作为家里的大姐都是劝和不劝离，总说要顾念孩子，这次却是什么都没说。陈天齐和姐姐的感向来不错，她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坚定了陈天齐必须和刘雪离婚的想法。

这天周末，下午的时候陈天丽来探望陈建明，她老公还有十四岁的儿一起来的，她比陈安修大十一岁，今年四十二，她的儿暖暖却比吨吨只大一岁，在市区的另一家初中读书，九月开学后同样升八年级。他们一家进来的时候，陈建明刚挂完水睡过去了。

家里只有李文彩一个，她见进来，招呼坐下，又去厨房洗水果，陈天丽先去卧室看了看爸爸，见睡地还算安稳，又悄悄退了出来。

李文彩已经端着水果出来，拉着外孙问了些问了些快开学了东西有没有准备好，八年级课业会紧不紧之类的问题。中间陈天齐回来了，和姐夫在客厅说话，暖暖自己看电视，李文彩就拉着陈天丽进了睿哲原先睡的小房间。

进屋后陈天丽还没说话，李文彩摸摸靠墙放着的睿哲的小床，眼泪已经吧嗒吧嗒落下来了，自从天齐起诉离婚后，刘雪就将睿哲带到娘家那边去了，“从他一生下来那么一点，我就看着，一直到现在三岁，从来就没离开我超过三天，现在都半个多月了，我一次也没见着，我去过刘家那边，他们也不知道把睿哲藏到哪里去了，就是不让看。”

陈天丽从窗台上的抽纸盒里抽张纸巾递给她，“妈，你别这样，这事不是还没定吗？一般第一次起诉的话，法院是不会判离婚的。”

李文彩抹抹眼泪，“一次不成，还有下次，你看天齐现在这态度，是铁了心要离，我都找打听过了，睿哲今年才三岁，要是他们真离了，睿哲指定会判给刘雪。依刘雪那脾气，以后想见睿哲就难了。我这一想想心里就难受。你说我们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招惹天雨这魔星了，要没他，哪里有现在这些事，你说他无缘无故砸什么店？现在弄地□□离子散他高兴了？我看刘雪自己也不想离，上次本想带她去，让你看在睿哲的份上好好劝劝天齐，谁知道你话都都不让说一句，你现在老糊涂了，你大姑和二叔他们又不知道天天在她耳朵边上编排我们什么。”

“妈，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再说，天齐和刘雪过不到一块，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了，我看没天雨这事，他俩迟早也得走到今天这一步。刘雪那店是不是天雨砸的还两说，退一步说，就算是天雨砸的，你和她不也去把二叔的店砸了吗？要我说，妈你也够糊涂的，你怎么就那么听她的话？她要把天雨送到牢里去，这种事换在谁身上，谁能跟她善了，你不劝着也就罢了，还要跟着去二叔家闹。妈，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她妈这小事上看着挺明，一到大事上就犯糊涂。

被儿上来说了这么一通，李文彩也顾不上哭了，辩解道，“我这不是一时气不过吗？明明是天雨先惹出来的事，最后弄地好像他家占理一样。你大姑也来家里骂。”其实到底什么原因，她心里最知道，她是不满老二那家已久。

陈天丽能不了解自己妈妈的个吗，事事喜欢压一，没占到便宜就是吃亏，三婶子软由着她，偏二婶不是任拿捏的，哪里肯事事让她，大的矛盾不至于，小的摩擦肯定不断，这样积累积累着矛盾就出来了，而且这两年家里的事也确实挺多的，“那妈，弄成现在在这样，你觉得好看吗？你和爸爸以后怎么回村里还是准备永远不回去了？”

李文彩一时无言以对，永远不回去肯定不可能，那是老家，好多亲戚都在呢，但要是回去，两个兄弟都不和他们走动，回去后去哪里？总不能在大街上站着吧？

陈天丽这次来也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事已然这样，“现在爸的身体最要紧，先把爸的病养好了，以后的事以后慢慢再说吧，现在还在医院里，二叔他们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