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进进出出的一刻都不得停。

最后陈妈妈受不了他了，就把他拖到里屋反锁上门让他好好睡一觉，他又扯着嗓子喊想喝水。

陈妈妈给他端着水进去，念叨他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把自己喝成这样？酒就那么好？”她看今天的桌上就没比他喝的更起劲的，和这个一杯，和那个一杯。

陈爸爸没没脑地说了句，“壮壮妈，以后咱谁也不指望，谁也不指望。”

陈妈妈心里叹气，她早该想到的，这子再好，心胸再大，家里发生这些事，作为兄弟，他面上肯定要劝和，但心里怎么会没感触，陈建明今天这么对待陈建浩，哪天真到他们了，不会比陈建浩受到的待遇更好，“咱不指望他们，咱还有望望和壮壮呢。”

陈爸爸又嘀咕两句，陈妈妈也没听清，过会他就睡过去了。

*

陈安修他们回来后听说爸爸喝醉了，也没进去打扰，洗洗手就和陈妈妈还有天晴一道包饺子，三点多的时候把陈爸爸喊起来去祠堂祭祖，乡下的祭祖很简单，各家端点菜和饺子过来，对着老祖宗的名字磕个，再放一挂鞭就完事了。因着陈家一村和二村一个祠堂，两个大村子合在一起祭祖，数众多，鞭炮齐响，场面看着还是很大的。也有些小门小姓的，没有祠堂，就在自己家里祭。

祭祖回来接着就是上坟，现在还保留坟的都是近几代过世的长辈，就拿陈安修家来说，最远的也不过就是他的太爷爷，上坟除了祭祖的那些东西外，还要烧纸钱，多多的烧，让那些亲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要过个好年。祭祖和过年这次上坟都是男的事，家里只有姑娘的家还要提早托代祭一下。

家里的男都出去后，陈妈妈和陈天晴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往年只要陈建友回来，家里就聚在陈那边一起吃年夜饭的，今年没提，就各过各的，陈爸爸提早就和江三爷爷说年夜饭一起吃，这在往年也是有的，江三爷爷也没推却，半下午的时候就过来了，他想帮着陈妈妈做菜的，陈妈妈没让，喊着吨吨陪着他去屋里说话了。

到五点多，天摸黑的时候，各家出去上坟的男们就陆续返家了，今天不管是常年出门在外，还是搬到市区住的，只要老家在这里，基本都会回来走这么一趟，很久没见的，路上遇到难免的要打个招呼，有的还约着改天一起喝酒，大家好心地说笑着，原本略显冷清的冬街道上顷刻间热闹起来，村子里不少家已经开始放礼花，砰砰砰地在半空中炸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焚香和饭菜的味道。

陈安修吸吸鼻子，听到不远处有动静，他刚抬，就看到有个红色牡丹花样的礼花顶上方四散开，“真要过年了。”

陈天齐就站在他边上，将他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在他肩窝处捣了一拳说，“子过糊涂了，今天是年三十，当然是过年了。”

“年三十倒是没忘记。”就是这一会要过年的感触最。

“年后有什么打算？还开你的农家乐？”

“开农家乐有什么不好？也不少赚钱。”

“章时年不是挺有本事的吗？你就不能让他也给换个轻松点的工作？”连天意和李文文都给弄到效益那么好的国企去了，陈安修还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起早贪黑的。

“给谁打工也没自己做老板自由。”

要说家里这两年变化最大的，陈安修觉得就是陈天齐了，陈天齐这怎么说的，他的外在条件确实好，家境不错，学历和工作也好，疼他，全家也偏宠，他一路顺风顺水的长大，但狗屎运并没有就此结束，结个婚，妻子优秀不说，还肯事事迁就他，陈安修要说背地里没羡慕过那都是假的，可谁知道他最后竟然栽在了刘雪手上，想想陈天齐以前那是什么脾气，整个膨胀的跟个气球一样，走路只差踩两个子飞起来，可这两年被刘雪折腾的，气球眼见的就瘪进去不少，落到地上后，看着就稳重不少。

这两，他真看不出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打也打，闹也闹，但婚却一直就离不成，刘雪这不顾家，可赚钱倒是挺有一手的，听说年根底下，她给家里每个都买了东西。

走到胡同临分手的时候，陈建明又说了一次让陈建友去他家吃年夜饭，陈建友说是要陪老太太就没答应，不过晚上还是要回市区那边住的。

*

陈妈妈做热菜，下饺子，陈爸爸回家就开始做凉菜，七点多春节联欢晚会还没开始的时候，他们家的年夜饭陆续上桌了，浇汁的大黄花，清蒸鲳鱼和四喜丸子，红烧的肘子，油焖的大虾，山蘑菇炖的土，还有清炖的小半锅子扇贝，青菜就是些芹菜蒜薹之类的，清爽的凉菜也有，白菜心拌凉的海蜇皮，芹菜段拌的八带，辣椒油调的松花蛋，海米黄瓜，花生米拌的猪皮冻，陈爸爸做的卤味和腊腊肠也各切了一大盘子，蘸蒜泥吃。

除此之外，年夜饭最不能少的还有饺子，这一顿陈妈妈包的是牛馅的，她下饺子的时候，兄妹三个就负责端盘子上菜，厨房里热气腾腾的，三爷爷和陈爸爸已经上桌了，冒冒也像模像样的贴着陈爸爸坐在正席上，其他还没动筷子，他已经张着嘴开吃了，章时年都坐的是偏一点的位置。

陈安修端盘子进来，一看到他坐的位置就喊他，“冒冒，你给我滚下来。”

冒冒听懂了，意思地挪挪，陈爸爸一手抱住他，另一只手夹了挑过刺的鱼喂给他吃，又瞪陈安修说，“我和你三爷爷都在呢，什么时候到你讲规矩，他这么小懂什么，坐哪里不行？”

“他小也不能这么坐啊。”和爷爷太爷爷坐在一个席面上，还第一个开吃。这面子也太大了点。

江三爷爷也撵他，“你去忙你的，咱这门一关，外面的谁知道咱们在家怎么吃饭。”

陈妈妈进来也嫌他事多，他就说了这么两句话，所有都把枪对准他，陈安修寡不敌众，没趣地摸摸鼻子，冒冒不能滚，只能他滚了。

八点多一点，大家忙活完都坐下来，开席之前陈天雨还带着吨吨跑到院子里放了两墩大礼花，这会正是大家都在吃年夜饭的时候，村子里各处是鞭炮和礼花开的声响，映的窗子和门玻璃上忽明忽暗的，陈爸爸看看这满满当当的一家，心彻底好转，他特意开了瓶白的，桌上的男不必说，就连陈妈妈和天晴都意思了下，只有吨吨自己喝果汁，至于冒冒，连果汁都没得喝，只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瞪眼着急。

每年年夜饭的饺子，陈妈妈都会特意包两个有红枣的，谁吃到的话，就意味着来年特别有福气，今年的一个让天晴吃到了，另一个在吨吨的碗里，不过陈安修之前就注意到章时年有往吨吨的碗里夹过一个饺子。

年夜饭大家不着急，吃会聊会，逗逗孩子，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吃完又收拾好桌子，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陈妈妈赶紧又把剩下的素馅儿搬了过来，一家又开始围着桌子包饺子，现在包好的明天早上吃，馅里都是些白菜，油炸豆腐和丝之类的东西，一点荤腥都没有，以前是十二点过后放完鞭炮就吃，不过那时候大多都没什么食欲，现在普通都改到年初一早上吃了。

这是冒冒出生后在绿岛过的第一个年，外面鞭炮连天的，他也不害怕，还扒着门缝看外面的烟花，不过他今天没睡午觉，又到处蹦跶了一天，不等饺子包完，他就在章时年的怀里呼呼地睡着了，江三爷爷年纪大了，熬夜撑不住，陈安修也早早把他送回去歇着了，包完饺子，陈妈妈又把各种糖果，果和水果都摆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