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和你分了？”

“你听谁说的？”

“全香港的上流圈子早都传开了，恒润实业的二小姐对四叔一见钟，最近追得紧，前天他们一起出席了慈善拍卖会，她是四叔的伴，很多都在猜好事将成。”

前天？不就是季君恒给他打电话的那天吗？“谁还没个应酬和际往？”

“你还挺自信的，不过这位李家二小姐可是全港岛数得着的名媛闺秀，家世相貌不用说，还是个很有手腕的强，敢说敢做，可是个强劲对手……”

陈安修无声地打个呵欠，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托着脑袋，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卫林在那边啰嗦，多大点的事啊，费长途电话费，不过今天屋外的知了叫的格外心烦，待会弄点面筋，把它们全部粘下来。

好不容易听卫林在那边说完了，陈安修言辞恳切地表示了感谢，挂掉电话后，他盯着电话薄最上面的那个号码看了一会，把手机收在袋里。

*

章时年不在，陈安修的子照常过，甚至还更悠闲自在些，最近地里的玉米都开始长牙了，山上好几个村子的玉米地里都遭了野猪，好好的玉米杆子一晚上就倒一片，野猪进玉米地，不光吃，主要是糟蹋，几个村子里合计一下，决定找些年轻跟着两个有经验的老护林员到山上打野猪。

陈安修这些天正闲着没事，决定去凑个热闹，陈天雨听说后，也从山下跑回来了，说是长这么大，还没进过山，这次一定要跟着去。他们两个年轻力壮的，陈安修又当过兵，会用枪，没会拒绝他们兄弟俩的加。之前村里对着陈安修还有点别扭，经过通水道那事后，大家多少也有点改观了，这次上山的队伍里还有几个陈安修的老同学，就更好说话了。

陈爸爸年轻的时候也跟着进过山，无非就是林子密点，也没什么大型的猛兽，很久之前东山还有过狼，但有几年打狼很厉害，那时候很多家里也有气枪，狼都给打地差不多了，好多年了，进山的连根狼毛都没见到过，除此之外，山上也没什么厉害东西了，最大个无非就是个野猪了，猴子都很少见，所以家里见他们想去，就叮嘱了一下也没阻止。

兄弟两个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就跟着进山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吃的东西，山里有的是，这一去不过两三天，夏天也就准备身换洗衣服，带床毯子，以前山上的枪都被派出所没收了，现在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几个村子凑了凑，才凑出三杆土枪，打钢珠的那种，其他的就是砍刀，铁棍之类，知道陈安修拿过枪，三杆枪里还匀了一杆给他拿着。陈天雨扛着他去内蒙古时扛回来的铁剑，腰里还别了好几个弹弓，一行七个，三只猎狗浩浩进山了，不过半路上班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充数，陈安修撵了几次，它不肯走，只好一起带着了。

山里罕有迹，原始的风光保留很好，山上的竹林很多，大的连成一片，竹海一样，风沙沙地从竹林处吹出来，带着竹叶的香味，长吸气还是很提神。

走了大半天，野猪的痕迹没找到几处，竹林边上倒是发现了一大片野葡萄，东山的野葡萄长得很奇怪，葡萄串像是在外面用模具压了一样，一串葡萄上的粒子紧紧地靠在一起，要用指从中间抠出来一个都不容易，只能一粒粒地从上面开始吃，粒子很小，果很紧实，有点酸，很解渴，一群大男走累了，看到野葡萄比看着媳还亲，一个比一个冲的快，陈安修没跟着过去凑份子，他从临近的苹果树上撕了两个青色的小苹果，只有婴儿拳大小，一咬下去，没什么汁水，吃起来木一样，吃完了嘴里一嘴渣渣。

陈天雨摘了好几串葡萄，拿着在溪水里稍稍涮了一下，冲掉点尘土就开吃，这些东西也没打药，其他都坐下休息了，陈安修边吃边四处溜达，偶尔见到野兔子野出没，山上的鸟很多，不过陈安修认识的无非也就那几种常见的，猫鹰，啄木鸟，黄鹂，雨燕，山麻雀，伯劳之类的。

“大爷爷，你在找什么呢？离着山崖那么近，小心脚下。”陈安修嘴里咬着山葡萄，看到领路的护林员之一，陈华和在竹林里钻来钻去的不知道找什么，这年纪不算大，六十出，在家排行老大，在陈家村和陈安修的爷爷一辈，他们兄弟俩都要喊这一声大爷爷。

“安修你过来，这里有好东西呢。”陈华和俯身从岩石缝里采出一团。

陈安修递过一串葡萄过去，不以为然地说，“就是些，这算什么好东西？”

陈华和想敲他的，“年轻就是不认识好东西，这可是只长在东山上向阳岩石缝里的石竹。”

“石竹茶？”这个陈安修还是知道的，只长在向阳山壁上的石竹茶和只长在背处的玉竹茶，是东山上最出名的两种野生茶，有几年炒地很厉害，这几年消停点了，不过旅游区卖的大多是外地的，真正的野生茶还是很贵的，有茶叶店专门收这个。

“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这东西采回去，找个炒炒，偶尔泡点喝，还是不错的。”

沿着山壁看下去，这一片的石竹长得算是不错的，其他听到了也都过来采，平地上长得不多，这种植物大多长在崖壁上，有拿了绳子拴着下去采，有喊着陈安修一起，他笑笑拒绝了，只拉着陈天雨就在平地上薅了点。

夏天雨水多，东山上的蘑菇也格外多，最常见的就是丛里的那种颜色白白的，伞盖有点发黄，一大丛一大丛的，到处都是，这种蘑菇很，水很大，如果扔在袋子里，等到山下，基本就是一团烂泥。

还有一种是比较肥硕，伞盖上有黑色花纹的，也没个正经名字，就通称为圆蘑，这个做汤不放任何调料就非常鲜。有时候能找到点油蘑，这个不多。

当然最好吃的还属松蘑，这个一般就长在松树底下，伞盖不大，下面很粗，这个用来炖，炖最好吃，晒了味道次点，但可以保留很久，东山这边有道很出名的菜叫山蘑菇炖，最正宗的做法就是用松蘑。

第一天进山，其他的收获不多，但蘑菇，野菜和野生茶叶，陈安修倒是装了大半袋子。这天傍晚，天还没黑，一群就砍了些树枝和，在离溪水近的地方搭了几个简单的棚子，年轻大多不会做这些，只是有样学样地跟着两个护林员做，有两个怎么学都不会的，索就带着猎狗到附近打猎，准备晚上吃的东西。

陈家兄弟两个搭了个勉强能住的，就去溪边提水烧水，此次山上背了两小铁锅，水开了大家喝了一点，打猎的就回来了，其他猎狗逮住的猎物都给主了，只有班像模像样地嘴里叼着只野，直到看见陈安修，才蹭蹭他的裤腿放下。

去打猎的其中一叫做孙平的，看到这里就笑说，“陈安修，你家这只狗真是鬼鬼的，路上跟它要了好几次，它死活不肯松。我还以为它自己要找个地吃了呢。你们真没训练过？”

陈安修拍拍班的脑袋，一副骄傲地不得了的样子，“我们班自学成才。”

其他都哈哈笑，一群大男跑到山林里，跟解放了一样，晚饭一锅子鱼汤，一锅子是野炖蘑菇，鱼是溪水里抓来的，野是山上现逮的，不是什么很特别的菜，但就地取材，原汁原味，味道实在是鲜到骨子里了。七个，两大锅子汤根本没剩多少，不多的零碎都喂了四只狗。吃过晚饭，两个护林员很快就回窝棚里睡觉了，五个年轻的围着火堆聊天，结婚没结婚的，都荤素不忌的。一直聊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了。

兄弟两个去溪边泡泡脚，有小鱼群从脚底板下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