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家族的话事，就这么齐齐绑在地上跪着，脸色惨白。

周元则是坐在他们身前，一边喝着茶，一边开说话。

“大晋连年征战，百姓困苦，民不聊生，新法改革卓有成效的同时，百废待兴，到处都在缺钱。”

“所以我们要鼓励开海，要加大力度，我们不怕磕着碰着，只怕没钱。”

“所以帮会出现了，我们可以忍，为了开海，为了大家都能吃饭。”

“所以恶竞争出现了，我们也能忍，还是为了钱。”

“我们要让出海做生意成为风，成为大晋经济的动力源泉，让整个国家站起来。”

“大晋的政治近况和经济命脉，皆系于此。”

“这是国策，只要能往下推行，我们甚至可以忽略阵痛。”

说到这里，周元缓缓道：“但有的似乎疯了，似乎认为…朝廷没有底线了。”

“竟然敢把友商的出货信息卖给岛寇，赚取巨额利益的同时，迅速侵占市场。”

“岛寇在这片土地做过什么事，不需要我来多说了吧？尤其是宁波府，皆知吧？”

“勾结岛寇，出卖国家，这种事你们怎么敢的？”

程旭低着，沉声道：“卫王殿下明察，程家虽然有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但绝无可能勾结岛寇，出卖国家。”

“我们祖上也是出过尚书的，也是书香门第世家，我们知道分寸。”

洛连海也连忙道：“我们洛家更不可能勾结岛寇啊，我们是勋贵之家啊！”

李允华则是低着不说话，脸上红色的掌印清晰可见。

蒋昌右则是大声道：“我还是皇亲国戚呢，我还是曾经的国舅爷呢。”

周元道：“很好，你们都是清白的，只是有几个问题，我想问诸位几句。”

“程旭，你先回答吧，为什么在这段时间迅速扩张？”

程旭沉吟片刻，才道：“由于商的商船接连失联，南洋的市场肯定在短暂时间内出现供不应求的况，这是市场时机。”

“很多商户不敢跟商合作了，也怕出事，这是合作时机。”

“商在名誉上受到巨大打击，我们作为商，当然要迅速扩张，把利益最大化，争取更多的市场。”

“我承认，这样很无耻，但这就是商的正常商业行为啊。”

周元鼓掌道：“说得很好呢，洛连海，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洛连海咬着牙点道：“我们生意，看的是利益，商船失联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没必要避讳什么。”

周元笑道：“说的真好！所以…蒋老爷子，这么好的时机，你们蒋家为什么反而收敛了呢？你那么聪明的，能看不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你在怕什么？你为什么不敢扩张？”

一时间，蒋昌右都被问懵了。

他连忙道：“黄作雨的船失联了，我们收紧出海频率，稳扎稳打，这有什么问题吗？”

周元道：“好像说得通哎，洛连海，你怎么解释呢？”

洛连海沉声道：“商船失联，自然有水师去想法子，但商信誉丢失，我们不可能不抢占合作商户。”

“只要堆积了更多的商户，就扩充了货源，等海上太平了，我们自然就可以出货了。”

“作为生意，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不出手啊，趁他病，要他命，凭什么给商喘息之机？商户货源先给他抢净再说！”

周元看向蒋昌右，道：“你看看，他说的也很有道理哎，你为什么连商户货源都不抢呢？”

“眼睁睁看着他们几家抢商的货源，你不心疼吗？”

蒋昌右张了张嘴，喃喃道：“商、商也是有功于国家的，我作为皇亲国戚，自然要有大局观，不能斩尽杀绝。”

周元冷冷道：“你不出手，自有别家出手，你以为你这个可以作为理由吗？”

蒋昌右大声道：“生意上的事，本就是各家有各家的策略，我做错什么了？”

周元冷冷道：“你错做了很多事。”

“第一，你不该写信给沁水公主，请她带着孩子南下省亲。五六年没联系的，突然联系，必然有猫腻。当然，这不是我怀疑你的理由。”

“第二，你不该在一个生意该出手的时候，很反常地保持静默。你以为自己很聪明，然而这是欲盖弥彰，不明白真相的，不会放着大好机会不出手。这才是我怀疑你的最初原因。”

“第三，你远离朝局太久了，你知道锦衣卫，你知道内廷司，但你不知道神雀。所以你以为瞒住了内廷司和锦衣卫，就高枕无忧了。然而正是因为这种松懈，给了我神雀机会。”

“第四，你足够谨慎，但你过分相信你的队友了。和你合作的内廷司卫和锦衣卫缇骑，在老家修筑房屋，搞得风风光光的呢，他们露，你也就露了。”

“第五，你不该自作聪明，去把李允华拉出来顶罪，你拉程旭都行，唯独不该拉他，因为他偏偏是那种不敢做这种坏事的废物，他没那个心机。”

李允华低着，咬牙切齿不敢言语。

而蒋昌右，满脸大汗，颤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元道：“那就我来说吧，商的航线，只有三拨知道：第一、商部海关的高官；第二、内廷司及锦衣卫的密探；第三、闽粤水师的护航编队。”

“商部的高官的确被腐蚀了一部分，但他们只是贪，只是动摇，却绝不敢给别透露航线信息，因为一旦出事，就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闽粤水师的护航编队就更别提了，商船一旦出事，他们要负最大责任。”

“锦衣卫和内廷司会知道，是因为各大家族和商内部，是有朝廷的密探的。”

“你只能从这方面着手，于是通过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很快得知了内廷司和锦衣卫的部分名单，并分析出了容易攻陷的。”

“你没有选择用钱，那太容易失败了，你选择了用感。”

庄玄素冷冷道：“于是我们内廷司代号松桃的卫，在她二十三岁的年龄，遇到了一个年仅十九岁的慕对象。”

“出身尊贵，文采非凡，待温柔，格和善，长得还英俊非凡。她没有办法不动心，最终在饮酒之后，在谈说迷离之时，被套出了关键的信息。”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众卫之中，一个被捆绑着双手的子走了出来，跪在了地上，痛哭道：“司主大…属下有罪…”

看到这个，蒋昌右整个都开始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