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啊，大地啊，你长长眼啊！

我楚非凡好歹也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高手，怎么能一直做送信这种事啊。

老子应该上阵杀敌，万军从中取首级啊，现在成了什么？山路越野高手，身渡海强者，真是耻辱。

周元那个狗东西，他以为老子怕他？要不是圣母娘娘向着他，老子早就一掌把他拍烂了。

还要我九月十三之前送到，真是畜生，老子离开这里之后，反正是坚决不会回来了。

说到底，这里的是死是活，关我事啊！

“哎？”

疾驰之中，楚非凡恰好看到前方房屋错落有致的村落。

他脑子一恍惚，突然记起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叫什么来着？当时好像没问名字，不过这里烧死了一个，楚非凡记得很清楚。

他忍不住进村落看了看，只见这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只剩一下老弱孺还在村子里走动着。

而那一座黑白相间的教堂，却净净，一些孩童正在擦拭着石墙，很是专注。

“都擦净点，我们所做的一切，主都看在眼里的。”

“将来我们死后，也能上天堂。”

楚非凡皱着眉，这声音他很熟悉，靠近一看，果然是蔡小帅。

他不禁喊道：“那小子，过来过来，这村子里的都去哪里了？”

蔡小帅看到楚非凡，眼睛顿时一亮，当即跑了过来。

他激动道：“你…我…大叔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回咱们笼社了么？”

楚非凡瞥了他一眼，才道：“你别管这些，我就问你，你怎么没回去？”

蔡小帅道：“啊，我回家的时候路过这里，进来祷告，牧师叫我帮忙看着教堂呢。”

说到这里，他脸上涌起一自豪。

楚非凡心中莫名有些恼火，大声道：“这里的男呢？青壮年男！”

蔡小帅道：“都走了啊，跟着牧师往西边去了，据说是帮忙活来着。”

楚非凡一时间也猜不到荷兰要做什么，反正这是周元该疼的事，他管不着。

于是他便吼道：“你小子一天天不回家在外面什么！赶紧回家去！”

蔡小帅当即道：“那怎么行！我要看着教堂呢！”

楚非凡目光冷厉了起来，沉声道：“我再说一遍，回家！”

“不回去！我要守着教堂！”

楚非凡道：“为了这个教堂？家都不要了？”

蔡小帅疑惑道：“教堂不比家更重要吗？家没了可以再建，教堂没了就是亵渎。”

“大叔你有事先走吧，我在这里等牧师回来。”

楚非凡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身上的气势全部涌了出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娘的，跟我倔什么倔，要么滚回家去，要么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咳咳！”

蔡小帅咳着，心中不禁惧怕。

他想起自己背后是教堂，心里又有了一些底气，艰难道：“我主保佑着我，我不怕你。”

“老子在这里是天下第二！你主有什么武艺？还能保佑你！”

楚非凡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娘的，真是蠢货！你要死要活，关我事啊！”

他脆什么也不管，上了马就朝外跑去。

跑着跑着，他突然又觉得不对。

于是他回去了。

大约半刻钟后，他骑着马又回来了，蔡小帅坐在他的身后，跟着他一起回来的。

这是这孩子在哭，脸上是清晰的掌印，嘴角还溢着血，右手颤抖着，大拇指以奇特的方式扭曲着，已经骨折了。

“什么他妈的神父，什么狗牧师，我看他们也没能保佑你啊！”

“一副宁死不屈、心怀信仰的模样，结果一顿打就老实了。”

楚非凡吐了一浓痰，不屑道：“说到底就是欠打！”

“非但欠打，还不经打，真是贱！”

……

恒高舰，甲板之上。

关陆的面色有些沉重，叶青樱也皱着眉，绪不是很高。

聂再荣郑重道：“真是有魄力，建设了三十多年的热兰遮城，荷兰说放弃就直接放弃了，把所有都赶到了赤嵌城。”

“要不是今尝试与对方接舷作战，否则还看不见热兰遮城的况呢。”

“按照目前的局势分析，荷兰应该在赤嵌城修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企图强行守城，拖住时间，等待达维亚的援军到来。”

“只要达维亚的援军联合此地的战列舰，把我们水师打赢了，他们赤嵌城就安全了。”

关陆叹了气，道：“三十多年的统治，东番岛民间已经很是缺乏战争武器，面对防御工事完备的赤嵌城，恐怕很难攻进去。”

“如果对方真的能拖个一两月，那况又完全不一样了。”

聂再荣点道：“是的，目前岛寇正在肆虐高丽，若是高丽王撑不住了，签订了战败条约，那岛寇的船很可能要往这边支援荷兰。”

“再加上达维亚那边支援而来的战列舰，我们就将处于极度危险的状况，到时候，战争的局势就彻底逆转了。”

叶青樱沉声道：“十天，东番岛的百姓很脆弱，现在是靠着一子恨意和怒气，才聚集到一起的。”

“如果十天之内都拿不下赤嵌城，他们的心态会很快崩溃，到时候…周元也未必能号召回来。”

“目前看来，荷兰放弃热兰遮城的计划，很是完美。”

聂再荣冷冷道：“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在九月十四到九月二十之间，拿下赤嵌城，否则…此前的一切很可能就白费了。”

关陆道：“所以我们需要思考一下战术应对了，荷兰有他们的应对，我们也该有我们的改变。”

“元帅的计划之中，提到了在澎湖列岛围歼敌，现在我把详细内容说出来，我们都好好分析一下。”

三对视一眼，缓缓点，缓缓走向船舱。

而与此同时，在东番岛往西大约八百里的地方，三艘战列舰挂着旗帜，并肩而来，正迅速朝着东番岛进发。

他们早已出发，很快就将到达。

剩下的一艘战列舰和一艘东番岛的巡洋舰，则是朝着商的船队而去。

这一战，荷兰非但想要逆天改命，还要把商船上的财富洗劫一空，让大晋再也无法站起来。

赶路的周元，总督府的荷兰，战舰上的关陆等，都在等待着九月十四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