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看到灭火的队伍，已经化身为战场，无数厮杀在一起，魁石怒海呆住了。

他身体颤抖着，喃喃道：“不是说好的灭火吗？为什么不灭火！为什么不灭火啊！”

“我们赛德克的猎场，就这么没了，就这么没了啊。”

“我们怎么活啊！”

一个勇士，一个男，此刻眼眶通红，终于流出了泪水。

然后，他便看到了熟悉的，一个令他敬佩却又憎恨的。

“是你！周元！”

他咬牙切齿，朝着周元冲去，大怒道：“一切都是你搞的鬼！都是你！”

周元平静地看着他，缓缓道：“我做什么了，让你如此愤怒？”

魁石大吼道：“你害了我们！你栽赃我们！你点燃了山火！你毁了我们的一切！”

周元轻声道：“是吗？我阻止你们灭火了？我闯进你们寨子了？我杀你们的族了？我你们缴税了？”

“不，我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荷兰做的。”

周元目光如炬，看着魁石怒海，淡淡道：“你十多岁就‘出’了，你是部落最勇敢的英雄，你脸上纹着赛德克的图腾，你的祖先正看着你。”

“而你却如此懦弱，如此卑微，像狗一样对着荷兰摇摆尾，祈求一点点怜悯。”

“你忘记了图腾赋予你的荣耀，你忘记了你的骄傲。”

“魁石怒海，赛德克莱，如果文明要你低下跪，那你就让他们看看，野蛮的骄傲吧！”

“此时此刻，你的野蛮在哪里！你的骄傲在哪里！”

平静的声音，在魁石怒海心中翻起了滔天巨。

他抬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看到的是被大火灼烧过的脸庞，上面是黑色的污渍，是擦不净的烟尘，是清晰的廓，以及，坚毅的眼神。

那一双眼神，似乎饱含怒意，蕴蓄着无尽的力量。

周元一把握住他的手，大声道：“尊严不是求来的！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猎场不是上天赐予你们的！是你们的祖先拿命换来的！”

“握紧你的刀，去拿回尊严，拿回失去的一切。”

“去做…赛德克莱！”

……

卢卡斯缓缓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听到前方混的声音，一时间也是皱起了眉。

他快步朝前走去，疑惑道：“前面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枪响？”

尤里恩道：“士兵们不会随意开枪，除非…他们发现了勘探队，毕竟勘探队有四十支枪。”

卢卡斯眼睛一亮，当即道：“好！看来是周元坐不住了，露出绽了，快去看看。”

他们两迅速朝前跑去，然后看到了缓步走来的魁石怒海。

卢卡斯道：“魁石，是不是发现勘探队了！是不是发现周元了！”

魁石点道：“是的，我看到他了，甚至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卢卡斯当即大笑道：“果然！果然啊！这是一场智慧的角逐！谁更没有耐心，谁就会提前露出绽！”

“他败了！哈哈哈哈他终究是败了！”

卢卡斯道：“魁石，你放心，抓住了周元，我会赏你一片更好的猎场！”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哈哈，周元还对你说了话？说的什么？”

魁石怒海一字一句道：“如果文明要我们卑躬屈膝、下跪求饶，那么就让你们看看野蛮的骄傲！”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一声喝，手中的弯刀瞬间斩出。

“你…”

卢卡斯面色一变，低一看，看到了魁石怒海手中带血的刀。

他感觉自己在上升。

魁石怒海，抓住了卢卡斯的发，将他带血的颅高高举起，仰天大吼：“我们的猎场！我们自己拿！”

“赛德克的勇士们！杀！把荷兰杀净！”

怒吼声，响彻天地，赛德克压抑的怒火，终于在此刻得到释放。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扑向火枪队。

有中了枪，有倒下了，但前赴后继全部都是，朝着火枪队冲锋。

两万的愤怒，足够把两千的火枪队淹没了。

即使付出代价，即使牺牲！

“三十七年了！老子忍够了！”

“这些年，真是狗都不如啊！”

“我的儿，在十一岁时就被牧师霸占了！”

“我的妻子死了九年了，被荷兰害死的。”

“我的儿子…”

“我的父亲…”

“报仇！”

愤怒的火焰，野蛮的骄傲，在这片古老的山林中，疯狂席卷。

鲜血与怒吼，淹没了一切。

尤里恩·伯廷看到这一幕，双腿都在发颤，仓皇逃命。

但很快，他被一脚踢翻在地。

他抬起来，看到的是满地的尸体，有荷兰的，也有汉的，也有原住民的。

还有眼前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满身都是污渍，染着鲜血，但眼睛却是如此明亮。

他没有见过这个，但他还是认了出来：“周元！”

周元轻笑道：“嗯…帅的，无论是什么造型，都很出众。”

李玉婠道：“臭美，你还不如楚非凡帅。”

楚非凡眼睛一亮，顿时笑了起来，激动地搓着手，咧着大嘴道：“圣母娘娘，真的吗？”

“滚远点！”

李玉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直到此刻，尤里恩才感受到绝望，他看着周元，颤声道：“别、别杀我，我地位很高的，我能做质。”

“我是舰长，我父亲是荷兰的大官，相信我，我有价值的。”

周元道：“你对你身后的说吧。”

尤里恩缓缓看向身后，那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身影，那是被大火焚烧过后的黑暗身躯，那是被愤怒和仇恨占据的面庞。

他颤抖着，哭喊道：“别杀我，我能给你们钱，给你们粮食…啊！”

有一把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他嘴里流着血，喃喃道：“我父亲是大官啊…”

又一把刀，砍断了他的手。

于是，无数的都涌了上来，将他淹没。

黄昏，残阳如血。

战斗终于结束了。

这些像是从炼狱中走出的们，聚集到了周元的身前。

没有言语，没有任何煽动，不需要任何引导。

他们所有都跪了下去。

英雄，是在战争与磨砺之中诞生的。

领袖，不需要证明自己是领袖，们自然会知道他是谁。

这是他们唯一的路。

周元看向他们，大声道：“荷兰以文明和教义的虚名你们下跪！而大晋要你们站起来！”

“都站起来！”

无数，陆陆续续站了起来，眼中的火焰，依旧未曾熄灭。

周元面无表，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刀。

他大声道：“刀在手！跟我走！”

章飞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