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如游龙，光芒涤，尘土飞卷。

周元停了下来，收起了长剑，长长出了气。

“很好。”

素幽子站在一旁，缓缓点道：“进步很大，元易子，今你的剑沉稳了很多，丝毫不拖泥带水，已经有了大师气象。”

“如果你能发挥出今的水平，至少松山子之流，不足以杀你了。”

周元松了气，笑道：“全靠师父这两个月来的教导。”

素幽子也不矫，淡淡道：“不要自满，还需要勤加练习，才能真正得其髓，进而随心所欲。”

“弟子明白了。”

周元抱了抱拳，道：“师父，其实弟子今是来辞行的。”

素幽子颇有些诧异，看向周元，皱眉道：“这本就是你的家，你要辞行去哪里？”

周元道：“西北要打仗了，弟子要过去坐镇。”

素幽子道：“你才回到神京多久？刚好两月而已，又要去打仗？”

周元笑了笑，道：“势危急，不由做主，弟子有统兵之能，自该前往战场才是。”

素幽子却是眯着眼道：“但我看你似乎也并不想离开家。”

周元沉默。

他看着院子的四周，绿树凋敝，落叶纷飞，寒冬即将来临，谁不愿在家中享福呢。

“万事万物，总有万般无奈。”

周元缓缓道：“我也想过不去，但那不过是气话，仔细沉思下来，我似乎早已不该是赌气的身份了。”

“我的身份就决定了，该承担的东西，一定要去承担。”

“师父，如果天下太平了，你会做什么呢？”

素幽子摇道：“天下太平与天下大，皆与我无关，我自是修行，不问世事。”

周元道：“弟子是俗，弟子希望天下太平，海清河晏，那样便可以陪着家，长相厮守，享受世界的美好。”

素幽子看向自己的徒弟，她发现他今似乎有些不对。

她忍不住问道：“你似乎想通了什么事，在境界上有所提升。”

“嗯。”

周元点道：“是的，在一个长辈的劝说下，我想通了很多事。”

“原来我要的东西，一直就摆在那里，我想要去实现，却总是寄希望于其他的配合。”

“如今我想通了，无论他们配合与否，我都要去做。”

他看着天空的太阳，沉声道：“就像这太阳一般，无论天地间有多少污秽，太阳照常升起。”

“大师姐或许早已领悟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比我坚定。”

素幽子道：“妙善子道心如铁，故而短短几年时间，便修道有成。”

“如今，你也道心如铁了？”

周元道：“是，道心如铁，坚不可摧。”

午饭的氛围是沉重的。

赵蒹葭她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停给周元夹着菜。

曲灵都乖巧了许多，不再调侃周元，而是小声道：“家里的钱财大部分都投资了产业，目前收益良好，不必担心家里。”

“若是遇到特殊况，曲家也能拿出钱来，至少几百万两没问题。”

“爷爷发话了，可以全力帮助周家，不计代价。”

赵蒹葭也道：“小文心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这段时间父亲辗转各省，母亲不便跟着，会一直住在府里，有她帮忙，我们会轻松很多。”

薛凝月有些愣。

她眨着眼睛看向周元，道：“周大哥…要出去打仗了吗？”

懵懂的她，反而把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赵蒹葭和曲灵都低下了。

周元缓缓点，道：“嗯，带着五军营去大同，与三边大军汇合，铸成钢铁长城，抵挡蒙古锐骑兵。”

“此战艰难，难定归期。”

三个姑娘，都不禁低下了，面色黯然。

周元却是笑了起来。

他轻声道：“怎么都这幅表？我是去出征，又不是去送死。”

赵蒹葭连忙道：“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为夫君不值，朝堂上那些，之前还说大晋不需要你，现在却又要你出征。”

曲灵也道：“就是，我爷爷也说，如今的朝廷官员，只有党争，没有风骨。”

凝月则是幽幽叹了气，道：“大哥又要出征了，想想都觉得辛苦…我们却也帮不上忙。”

周元摆了摆手，豪气云说道：“管别说什么，咱们只管做自己的事。”

“蒙古来了，打退便是，打得他们不敢再来！”

“哪里有问题，就解决哪里的问题！”

“总有一天，我能把一切敌寇消灭，把一切污浊洗清，大晋必然迎来振兴。”

说到这里，他握住了凝月的手，笑道：“你是江南水乡的，还没有见过大漠孤烟，西北风貌吧？到时候夫君带你去塞外骑马，看辽阔的原，看夜间的星辰。”

曲灵道：“还要去海上！我要看大海！”

周元点道：“到时候我们一家坐着大船，看南洋波澜壮阔，看东海巨滔天，看出落，岂不快哉。”

他又握住了蒹葭的手，道：“我要给我们小文心一个繁荣的天下，一个文化昌盛的时代，我要让她生活在最好的世界。”

“我们去塞外看大漠，去东海看巨，去西南看山水，去关外看雪山，去异国看文，去看这个世界所有千奇百怪的美好。”

“我答应你们！那时候，不会再有分别。”

“等我！”

他看着三个姑娘，沉声道：“蒹葭、凝月、灵儿，你们等我，我要把一切阻碍我的东西统统砸碎，无论挡在前面的是什么！”

或许是感受到了周元坚定的绪，曲灵忍不住眼睛发光，激动道：“夫君，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把北蒙的蛮子的都杀净！”

“到时候，让陛下给你封王！咱们也当一把王妃过过瘾！”

赵蒹葭道：“可别…若真是做了王爷，那…天知道家里会出现多少…”

曲灵却是一愣，疑惑道：“是、是啊！大晋的王爷，侧妃可以有六个！那岂不是…家里都套了。”

而凝月却连忙道：“真的可以有六个吗！那阮芷姐姐是不是可以和我们在一起了。”

曲灵心态差点崩了，连忙道：“凝月啊，你…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呢。”

凝月道：“可是阮芷也是姐姐啊…”

她和蒹葭、阮芷可是最好的姐妹，当初在云州，度过了几年最幸福无忧的时光，感可谓厚。

周元却没有思考那些。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们商量着以后的时光，他又想起了远在南方的圣母姐姐，她或许也希望自己早点出征吧，她等了很久了。

还有彩霓，她一定在等自己去接她吧。

星瑶有没有等待着自己的男，把她从苦寒的科尔沁原带出来呢。

天下何其辽阔，我周元要做的事还很多，岂能被杨国忠、邓博尺之流所误。

刘大金玉良言，说得极好——道心如铁，虽千万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