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混混沌沌的一夜，像是没睡着，又像是一直没醒来。

最后天光大亮，昭景皇揉了揉眼睛，便忍不住喊了起来：“小庄，小庄。”

房门推开，小庄缓步走了进来，笑道：“陛下，怎么了？”

昭景皇道：“昨夜决战如何了？小师弟是不是败了？”

小庄道：“还没有消息传来呢，内廷司这边也在等着消息。”

昭景皇叹了气，道：“走吧，去城楼上看一看，那边或许已经有消息了。”

小庄想了想，却是道：“对了，倒是有另外的消息，内廷司的暗哨来报，说邱桓等一众武勋打算在军演之中假戏真做，置周元于死地。”

昭景皇凤眉一掀，当即喝道：“他敢！他邱桓敢害我小师弟，朕就敢诛他九族！”

小庄道：“我让妹妹去贴身保护周元了，想必是不会出大事。”

昭景皇道：“庄玄素的功夫有限，你亲自去保护小师弟吧，这样我放心一点。”

小庄苦笑道：“陛下，周元也不是手无缚之力，要杀他没那么容易的。”

“不行！”

昭景皇道：“我还是不放心！你亲自去一趟！小师弟可以败，但不能死！”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卫的声音：“陛下，司内传来消息了，关于军演的。”

“快拿来！”

昭景皇连忙下床，接过了纸条一看，美目闪烁，当即笑出了声。

小庄也跟着笑了起来，道：“陛下，怎么样了？”

昭景皇笑道：“君子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原来小师弟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一千八百奔袭的时候，剩下二百去借了二百艘船。”

“一艘船给了十两借银，村民们主动帮忙让船下水，在芦苇中接应了大部队，现在已经隐匿在芦苇中了。”

说到这里，昭景皇眯眼道：“更可笑的是，邱桓去借船没准备钱，村民自然不肯借，还差点打起来。”

小庄道：“我就说嘛，周元不是莽撞之，肯定有后手的。”

昭景皇歪着笑道：“那当然！我的小师弟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来，给朕上妆，朕要去城楼好好看看那群大臣们吃瘪的嘴脸！”

……

城楼之上，一众大臣的脸色的确不好看，唯有户部尚书刘敬，心极佳。

“哎呀！荀子言，君子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周元毕竟是读书，是儒将啊，这种道理自然懂，可惜邱桓噢，堂堂侯爵，却没读过几本书。”

邓博尺冷冷道：“可惜依旧只有两千，躲在芦苇中也经不起弓箭的击，船上密集的，是最好的靶子。”

刘敬笑道：“找不找得见，都还不好说呢，更别提什么把当活靶子了。”

杨国忠叹了气，缓缓道：“这样的军演才有意思嘛，总不能一边倒直接碾压了，那又什么趣味。”

“接下来的战事会怎么发展，咱们还是听一听老国公的意见吧。”

众纷纷看向镇国公。

宋山敖却是皱眉道：“提前借船，还用银两杜绝了敌军借船，周元这一招用的很好。”

“但白河的芦苇实在太密了，他们的船在里面会行走，会诞生轨迹，邱桓只要派站在高处观察，便能猜到周元的位置。”

“更关键的是，此乃初春时节，白河处于枯水期，两岸的沼泽和暗坑，在白天是挡不住大军的。”

“邱桓完全可以派直接围杀周元大军，有上千张弓箭在手，这些都是轻而易举的。”

说到这里，宋山敖微微眯眼，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足以决定芦苇之战的胜负，若周元想到了，他能苟延残喘，若邱桓想到了，周元就难了。

……

站在船，看着随风飘摇的芦苇，周元目光平静，轻轻道：“陛下还是对我好啊，竟然派出庄司主来亲自保护我，真是荣幸。”

庄玄素面色很难看，咬牙道：“我就不该来！”

周元道：“来也有来的好处，至少你可以看到一场彩绝伦的战斗。”

庄玄素瞥了坐在一旁的子一眼，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这个太漂亮了，而且身上若有若无的道韵波动，让她明白，这个实力绝对强大。

真不知道周元到哪里去找的这种强者。

据说她叫李玉婠？当初在周府的时候，见过一面，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

“既然有保护你，那我就走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说着话，庄玄素便站起身来，想要坐船离开。

周元道：“别走，你留在这里有用，到时候需要你震慑那群死。”

庄玄素疑惑道：“那群死？”

周元沉声道：“我会在这里歼灭邱桓左右两翼上万，并吹起反攻的号角，但这毕竟是军演，我怕有不配合。”

庄玄素冷冷一哼，道：“我好歹是内廷司司主，凭什么听你的命令，自然有锦衣卫帮你。”

周元不再说话，只是看向李玉婠。

李玉婠点了点，轻笑道：“你留下帮忙，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庄玄素其实就是不太喜欢她，心中莫名总会诞生敌意。

她眯眼道：“我为陛下办事，需要你答应什么条件？”

李玉婠道：“我能助你降魔功大成，让你实力再上一个台阶，虽然依旧比不上你那天资卓绝的姐姐，至少今后碰见楚非凡，你有了逃命的资本。”

庄玄素心中一动，降魔功大成？她可是期待很多年了，可惜天赋确实有限啊，实在做不到啊。

这个，能帮我？

怎么可能！姐姐都帮不到我！

庄玄素哼道：“吹牛！我不信！”

李玉婠淡淡笑道：“降魔功是天师正一道的传统心法，由青城山掌教真传承，讲究的是无外一物、内融冲虚、养神而圆满，在这方面我研究很，只需要教你三，你便可以领悟。”

说到这里，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一拈，掌心便有道韵流转，一热至极的气息澎湃开来，在那热之中，一朵虚幻的莲花缓缓生长而出。

李玉婠道：“这一手火中栽莲，是对道法的极限运用，你的姐姐也没达到这个境界噢。”

庄玄素看得都痴呆了，然后吞了吞水，艰难道：“其实周元是我的朋友，我们在临安府的时候就结识了，我帮他也是应该的，况且这是职责所在嘛。”

周元顿时大笑了起来，点道：“不错，我与庄司主很不错。”

话音落下，一艘小船从芦苇急速而来，探子沉声道：“大将军，邱桓的兵动了，左右两翼四大军，共计一万出，已经把芦苇包围，而且正在朝内缩进。”

周元眯眼道：“大决战，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