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奎来的反而是最快的，他听到声音便运起轻功往村前飞掠而来，接着各家各户一个个火把全都出来了，族长他们围上来时，封奎已经帮宋云朵把三抱出了被砸烂的房间。

她家隔壁的家跟过来，在地上铺了棉被，老便被封奎放了上去。

村很快全来了，火把团团将躺在地上的三围住，老后腰似乎断了，血浸透了棉被，她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族长看了看，摇了摇，“得送到镇上去，不知来不来得及。”他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宋云朵，实在不愿说出那句救不了了的话。

雪下得太大，路上无法行车，抬着又太慢，几个大小伙子流背着三出了宋家村，几个婶子也跟着去了，十几个火把跟在边上照亮，一脚浅一脚往镇上去，宋云朵被李兰花和小周氏搀扶着跟在旁边，眼泪混着雪水糊了一脸。

众心中都已经明了，三救不回来了，腰被砸成那样，如今还要被背在背上，不知有多痛苦。

果然才走出去不远，三便伸出手要去拉宋云朵，恰好宋铁竹背着她，赶紧将放下来，三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宋云朵说了一句模糊的“活下去”便撒手寰了。

“啊——————”宋云朵抱着瘦弱的老，哭得整个山林都跟着回应，回音阵阵，整个都软了，肝肠寸断。

“回去吧，带你回家去。”族长沉声哀痛，大家又扶着宋云朵，背着死去了的三回了村。

天蒙蒙亮，宋鱼跟着，带着宋虎赶到村前大石旁的时候，只见宋云朵抱着早已经僵硬的三不停哭泣，本就沙哑的嗓子此时已经只能发出一些风箱般的嘶吼。

方莲看着三眼泪直落，宋虎跟着滴答滴答落泪。

旁边的宋红玉声音哽咽着问宋鱼，“鱼儿，若是村中有疡医，三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宋鱼喉梗住，说不出话来。

三年纪太大了，伤得又重，没有这么容易救活过来，可若有大夫，或许还能多活几，若她偷偷用些山泉，配合大夫养一养，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伤太大，族长止不住血。三的血是活活流尽了。

天刚亮，村中便给三办了后事，雪厚土硬，众挖了许久才挖出一个坟。

宋鱼送了三回来，便坐在火塘边上一言不发，她望着窗缝外依然在飘洒的雪花，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

三的死像是一记警钟，敲醒了仍然准备慢慢布局，慢慢想办法带出去的宋鱼。

生活在赤峰山中，虽然能靠山吃山，赚得些银钱，可却缺医少药的。她自己也不是个懂医术的，若是也生了什么病，莫非也要等死！

不！她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空间灵泉虽好，能够强身健体，甚至于可以洗伐髓，但是却无法断骨重续，无法具体判断病症并对症治疗，若遇上三那样的急症，根本无用。

谁也不知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

必须出去！

方莲和宋虎也难得坐在火塘边，只有封奎一照旧啃松子，咔咔的声音让宋鱼回过神来。

“，我想带您和弟弟出去。”

方莲恍惚地看向宋鱼，“出去，去哪儿？”

“去镇上，或者去垌池，”宋鱼眼神坚定，“我们到镇上买房，开个铺子吧，您看宋家村猎多得很，这赤峰山上还有好几个猎村，我们开个皮毛和山货铺子，不愁无货可收。”

方莲疑惑了，“我们在宋家村住得好好的，为何要出去？”她虽然也想着让鱼儿远离危险的兽群，却又有些害怕离开赤峰山。

心中想着还是得好好问问宋鱼，若她心中有数，再出去更好些。

“，今三的事，就是教训啊！若是我们中任何一也突然受伤，村中只有族长一懂些微末医术，如何自救！只有出去才有生路。”

她知晓方莲对于宋家村的感其实不浅，便劝道：“我们可以与村合作，开了铺子也能帮衬村里，或者带些出去，不用再受打猎拼命的苦。”

方莲沉默着，手指紧紧握着一根烧火的棍子，显然是动了心。

“赤峰山的雪能埋，山中的野兽更能吃，您忍心让将来小虎娶妻时，看中的姑娘因为赤峰山里抬出十具尸，难救一个的恶名避之不及吗？”

“只要我们走出去，能够顺利立住脚，村里的也能跟着一起走出去，不用再拿命换吃食，若我们做得好了，直接与周边的猎村收东西即可，如此，整个村都安全了，我想族长也会愿意的。”

“若是他实在不愿，那我们便自己走，只能问问二伯他们愿不愿一同前往。”

方莲看着宋鱼眼中的急切，又想起宋云朵抱着三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三当时虽气若游丝，若有好大夫，是否有一丝活命的可能。

还有她的刚子，被带出山里的时候，他明明还活着，巧娘也是为了给刚子寻医才着急往外跑最终遇难，巧娘刚救回家时也还有希望救活的啊！

她当初花了多大心血，花了多少银钱！全都因为时间不足。

想着当初大夫摇着说的那句“太晚了”，方莲忍不住又流出眼泪，若是他们住在镇上、住在城里，儿子和儿媳便都不会因为伤重而亡。

那鱼儿呢？她以后会不会也因为住在赤峰山中而出现那样的命运？

宋鱼看听她说着说着便开始微微发抖，望着她眼泪直落，便知事已成。

她赶紧过去抱着，“，您别胡思想，我们如今手中不缺银钱，出去住着只要不来，不会饿死。”

她抬手给擦掉眼泪，轻声哄道：“若实在过不下去，咱们就回赤峰山，这房子永远留着，我会时时让回来修整，想回来住便能回来住一阵。”

她心中如何不知自己揭了的伤疤，也是故意将话题岔到以为害怕出去的生活与吃食，给留条后路，她更放心些。

“好”，方莲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拉住宋鱼的手，脸上扯出个笑，“我们出去，你想做，就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