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行程,原本雍正是高高兴兴离了圆明园,却又气气愤愤地回来了。
待一回到九州清晏,他便当即下旨:莞嫔无德且失慈心,着降为贵
,罚禁足半月,抄写《孝经》十遍。
至于淑和那边,他本是想连敬嫔一同处罚的,可转念一想,淑和已然搬去了敬嫔处,而且玉蝶也已经改了,
若他此时再罚敬嫔,难保她不会将怨气撒在淑和身上。
他本就因谗言而亏欠了这个
儿,让她落得名声有碍的境地,若是再这么一折腾,淑和今后的
子怕是更难过了。
思及此,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只命
去警告了敬嫔一番,严令她务必好好善待公主。
而雍正,则把自己关在九州清晏,下令谁都不见。
同一时间,碧桐书院内的甄嬛,也即将迎来一天之内的第二次打击。
她这边本还在为雍正不告而别、让自己空跑一场而耿耿于怀,就听下
通报苏培盛来了。
甄嬛此时正想知道华妃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便也急忙赶到了殿前。
待一见苏培盛满脸严肃,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的架势,她心里便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苏培盛走到她面前,行过礼后也不多言,直接说起
谕:“莞嫔接旨 ——
莞嫔无德且失慈心,着降为贵
,罚禁足半月,抄写《孝经》十遍,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甄嬛和在场众
都懵了。甄嬛更是身子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槿汐见状连忙扶住她,了后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在打发了身后的小太监后,才敢往前凑了两步,对几
低声道:“华妃娘娘已诊出此胎为公主。
皇上刚去翊坤宫看望时,被华妃娘娘点出,淑和公主的生母欣常在身故也才几个月。
您这边就为其找养母,改玉蝶.......这不孝的名声怕是已经跑不掉了,公主以后怕是......”
苏培盛其实也是刚知道淑和公主的事里有莞嫔掺和其中,说实话,他心里也觉得莞贵
这事做得忒不地道了。
公主生母才没了几个月,她就为了自己的算计,拿一个孩子当棋子,也真是叫
不齿。
他们这些太监,正因为没了根,反倒是更看重孝道纲常。
如今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好的公主被陷进这等名声困境里,苏培盛如今是真有些看不上甄嬛,觉得她太过自私,
甚至于 “黑心烂肺” 这话,他都是暗暗认同。
而眼下这般提点,也不过是看在槿汐的
分上。只是经此一事,他对这位新降的莞贵
,也难免多了几分忌惮。
再加上此前他可是听见皇上同昭妃打趣时,毫不在意地说其长得像纯元皇后 ——
可见在皇上心里,也没真把这位莞贵
当回事。
所以苏培盛现在其实也在思忖,如风向实在不对,那自己也得早些做打算。
这锦上添花倒还罢,若是雪中送炭,甚至是掏心掏肺,那也是大可不必。毕竟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
找不到。
于是他也不再多留,只小声对崔槿汐说了句 “皇上还在等着”,便匆匆离去。
而此时,甄嬛等
的心神,也早被刚刚得到的
谕给攫住,哪里还顾得上苏培盛的去向。
降位、禁足、罚抄孝经,
谕里更明晃晃点出 “无德”,简直是把所有难堪的罪名都叠满了,这已算是当众羞辱了。
甄嬛更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感翻涌而上,甚至是连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
这等奇耻大辱,几乎就要将她立即压垮了。
见甄嬛这副模样,崔槿汐心里清楚,此刻是万万不能请太医 ——
这刚接旨禁足就传出身子不适,只怕是会引来更多的揣测与非议。
于是她立即挥退众
,命她们各司其职,随后关上殿门,与流朱一同将甄嬛扶到榻上。
流朱也识趣地退了出去,为甄嬛稳定
心,殿内就只剩崔槿汐陪着,一时无话,只静静守着。
过了许久许久,甄嬛才像是从混沌中挣脱出来一般,眼神空
地望着崔槿汐,声音发颤的说道:
“皇上怎得这般狠心?我承认此事没顾全公主的孝道,可她失了生母,我也是怕下
照料疏漏,
才为她寻个有身份的养母,我又错在何处?即便有错,也不该受这般对待啊!
固然淑和公主往后名声有损,可她也得了实惠不是?有位嫔位娘娘做养母,加之敬嫔底蕴又足,
将来便是晋到妃位也是可能,这难道不比她独自在公主所孤单过活强?为何旁
都看不透,偏揪着这一点不放?”
“还有华妃!这贱
仗着有孕,就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害我,偏皇上还如此偏听偏信!
当初我提议时,皇上明明也是答应了的,怎么如今就全成了我的过错?无德且失慈心,真是可笑至极......”
见她还要往下说,崔槿汐急忙捂住她的嘴,并压低声音道:“娘娘可怨华妃,可怨旁
,可唯独不能怨皇上。”
经苏培盛那番话点醒,崔槿汐早已想明白其中关键:“淑和是皇家公主,还是长公主,又怎会无
照看?
公主生母刚去没多久,娘娘就忙着为她物色养母,说得再好听,在外
看来,也难免像是两位嫔妃的利益勾结。
况且您与欣常在关系本就一般,皇上先前没想透,或许还能相安无事,
可一旦被有心
点到,这其中的关节又怎会看不透?”
这话一出,甄嬛的埋怨也戛然而止。
崔槿汐到底是心思通透的,就接着分析道:“此事想必已是损了公主的
碑孝道,况且旨意是皇上亲自下的,
娘娘您说,这事对皇上能没有影响吗?”
她不等甄嬛回答,便继续道:“自然是有影响的。毕竟孝道大于天,若让
觉得皇上连公主的孝道都不顾,
那满朝文武,黎民百姓该怎么看?所以皇上也只能把这事的过错,都安在娘娘身上,娘娘这下该明白了吧?”
甄嬛听到这里,还如何不懂?说白了,没出事时怎么都好,出了事,这
锅便只能由她甄嬛来背。
把一切想透后,她心中只剩彻骨的寒意与恨意。她望着槿汐,声音压得极低:“这就是帝王?”
崔槿汐迎上她的目光,默默点
:“这就是帝王。”
“呼 ——” 甄嬛猛地呼出一
气,眼中也闪过一丝悔意,“怪我得意忘形,不够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