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谢过武大。”邢和接过银票，指尖微顿——这出手比预想中更阔绰。他话锋一转，躬身道：“临走时王大特意嘱咐，若武大得空，不妨往随州一行，他必定扫榻以待。”王洪明毕竟是一方大佬，拉不下脸直接道歉，这话算是递了个台阶，表明了缓和的态度。

“眼下军紧急，此番怕是抽不开身。”武安君颔首应道，“后有空，定当登门拜访。”他懂王洪明的意思，今之事暂且揭过，后有的是打道的机会。

邢和又跟苗正雨寒暄几句，带着护卫转身离去，一路往随州赶。

武安君唤来护卫，驾着马车先把苗正雨送到商铺——断腿的伤得重新处理，府衙的医官怕是应付不来。

“老苗，你这腿要是耽搁了，搞不好就彻底废了。”武安君走到马车旁，沉声道，“若是信得过我，我出手试试，至少能让你重新走路。”

“那就劳烦武兄弟了！”苗正雨咬着牙应道。他知道这过程必然遭罪，可若是腿废了，别说骑马办事，就连上茅厕都得靠伺候，那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忍着点。”武安君命把苗正雨抬进内室，直接按在床上五花大绑——绳子勒得比在牢房里受刑时还紧，连腰腹都缠了三道。

“武兄弟，这、这绑得也太结实了吧？”苗正雨咽了唾沫，全身上下只剩脖子能微微转动。那些被鞭子抽出来的伤本就没愈合，被绳子一勒，又疼又痒，简直是钻心的煎熬。

“废话。”武安君塞了团纱布进他嘴里，“别动，不然断骨错位了，神仙也救不了。”他也是一回尝试接骨缝合，身边又没个帮手，半点分心不得。

武安君运起内视之功，经脉血管的走向看得一清二楚。他拿起消过毒的手术刀，准地划开伤处的皮肤，露出里面断裂的骨——果然，不仅断成了两截，还碎了好几块小骨渣。若是放任不管，这腿以后别说受力，怕是连伸直都难。

苗正雨疼得浑身抽搐，脑袋一个劲往床板上撞。武安君抬手一掌拍在他后颈，将击晕过去，可他知道，这昏迷撑不了多久。

他快手快脚地将断骨对齐，又小心地挑出碎骨片，随即拿起针线开始缝合。刚缝到一半，苗正雨果然哼唧着醒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痛呼。武安君脆不去看他，只管低专注作，直到最后用石膏固定好伤处，才松了气。

这一套下来，连他都累出了一汗。

武安君叫亲卫进来收拾残局，见苗正雨疼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便上前喂了几粒止痛药片，又一掌拍晕了他：“让他睡吧，明天醒了就好熬些了。”

吩咐亲卫在此守着，他跟云歌代了几句商铺的事，便骑上黑豹往李氏商行赶。

今是城外桂家庄桂老爷的寿辰，其子桂福泉特意从百花楼请了姑娘去献艺。原本定的是秋月，临了却换成了海棠——论名气和才艺，海棠可比秋月出众多了，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化，多少达官贵想一睹芳容都难。

桂福泉一大早就带着来百花楼，他对海棠倾慕已久，更盘算着今夜演出后城门已关，海棠得宿在桂府——这可是天赐良机，若是能一亲芳泽，简直是此生无憾。

桂家本是襄阳大族，族中有在朝中做官，只是桂福泉这一支渐渐势弱。此番借着老爷子做寿，正好跟其他几支攀攀，这才舍得花大价钱请百花楼的牌。

海棠本不想去，可如今辛表程已死，她没了靠山，由不得自己做主。她瞥了一眼桂福泉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胃里一阵翻腾，赶紧带着侍钻进了马车。

“快，都麻利点，咱们先出城！”桂福泉喜不自胜，心里已经盘算着晚上如何“安排”。

“桂公子，明午时之前，可得把全须全尾送回来。”百花楼的向妈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有半分差池，那赔偿银子可少不了。”不敲打几句，这色胚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向妈妈放心！”桂福泉拍着胸脯，“瞧见没？那是我家护卫首领，快刀牛老八，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保管万无一失。”他这次特意把家里的好手都带来了，襄阳左近向来太平，哪会有什么危险？

一行马浩浩出城，往桂家庄而去。刚走了五六里地，就见道旁立着个“倭”——顶凉帽，背上着把倭刀，脚踩木屐，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哪来的野种，敢挡路？速速滚开！”桂福泉恨不得直接驾马车撞过去，只是离襄阳城太近，真闹出命不好收场。

“你们汉不是常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那“倭”双手抱胸，声音故意压得沙哑，眼角带着一丝戏谑。

“放！一个倭也敢在此撒野！”桂福泉气得脸红脖子粗，冲牛老八喊道，“给我打！”

“报上名来！我牛老八刀下不杀无名之辈！”牛老八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缓步朝“倭”走去，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我乃大和国武士，武田太郎。”“倭”依旧没拔刀，语气轻蔑，“留下财物退去，可保命。”

马车里的海棠本就觉得这声音耳熟，听到“武田太郎”四个字，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不就是“武大郎”么？亏他想得出来。

“放！倭哪有你这么高的？装神弄鬼！”牛老八可不是桂福泉这种包，他早年走南闯北，见过真正的倭，普遍比汉矮半个，眼前这货比自己还高，分明是假扮的！

武安君暗自无语——好不容易弄的装扮，居然被这货一眼看穿，真是下不来台。他跟陆炳虽已暗中易，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让教坊司查起来也能摘净。思来想去，襄阳附近没什么山匪，便打算让“倭”来背这锅，没想到栽在了身高上。

牛老八突然突进，长刀横扫，直劈武安君腰侧。这一刀快如闪电，带着八九成力道，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桂福泉看得心花怒放，暗自庆幸带了牛老八——不然今可就麻烦了。

可在武安君眼里，这所谓的“快刀”慢得像蜗牛。他脚下微动，身形瞬间闪到牛老八身侧，连刀都没拔，直接一记空明拳轰了过去。

牛老八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觉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整个像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扑通”一声摔进道旁的水渠里。

“鬼啊！”桂福泉吓得魂飞魄散，扭就往襄阳方向跑。

其他随从见状，哪还敢停留，一个个抱鼠窜，只留下牛老八在水渠里装死。

牛老八刚才挨的那一拳，让他彻底凉了心——这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他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快的身手，具体有多厉害不知道，但肯定比对方的身高还“高不可攀”。

他把埋在水里，心里纳闷：你图财，该去追桂福泉啊，都跑没影了！

正想着，却见那“倭”竟朝自己走来。牛老八心里一紧——他就是个护卫，身上哪有什么钱财？

“饶命！好汉饶命！”他赶紧从水里爬起来，“噗通”一声跪下磕，知道装死是躲不过了。

武安君有些犹豫——他本没打算杀，可这货偏偏不跑，别都跑光了，就他留下。按“倭”的凶悍子，此刻该痛下杀手才对，留下活似乎不太合理。

但他终究没下狠手，抬脚将牛老八踢晕过去，随即大步走向马车。

海棠的侍吓得瑟瑟发抖，想跑又不敢动，海棠却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