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请署名,然后再用白纸将名字糊住,以杜绝作弊可能。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绝对公平公正!”邓宿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
群,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倒真过了一把监考官的瘾。
大批的试卷被收上来,堆在案几上像座小山。邓宿就着
光当场批阅打分,从中挑出了前十八名。
“诸位,这就是被录取的十八
的试卷,其他
的都在此处,”他指了指旁边另一摞试卷,“但有不服气的,可以拿去比对。现在揭开糊名,被录取的,就可以走马上任了。”邓宿示意士兵用细绳将试卷一张张固定在墙上,随即伸手,开始一张张撕开那些糊住名字的白纸。
秦汉良的妻子在自家小院里急得像踩在火炭上,双手紧紧拉着儿子的胳膊,在院里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瞟向那扇斑驳的木门。
“汉良,你总算是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听见敲门声,赶紧凑到门缝里瞧了瞧,看清是秦汉良的身影,这才松了
气,连忙拉开门让他进来,又飞快地用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把门抵好。
此时已经天色擦黑,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褪去。好在秦汉良身上没带伤,
赶紧拉他进屋,屋里那盏昏黄的油灯,将两
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你先去擦把脸,我再去厨房里把饭热一热。”
心疼地看着丈夫,他一大早出门,就带了个饭团,想来早就饿坏了,说话间便要往厨房走。
“不用,吃过了,衙门里管饭。”秦汉良抬手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粗布包着的饭团,递到
面前,“有热乎乎的饭菜吃,这饭团就剩下了。”
“衙门里管饭?这是应聘上了?”
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若是自家夫君能在衙门里当差,往后的
子说不定就能好过些了。
“不仅应聘上了,还是司库功曹,”秦汉良脸上难掩喜色,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你看,这是任命文书。若是能过了这个试用期啊,便能拿到三贯钱一个月。这差事,可是那位年轻的武大
亲自任命的。”
“三贯钱,这么多?”
又惊又喜,手指轻轻点着那份文书,“什么叫司库功曹,什么又是试用期?”她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担忧,怕这差事太难,丈夫应付不来。
“司库功曹,就是负责仓库的物资清点登记,往来账目都要清楚,大体上跟以前的仓库管事差不多。”秦汉良在靠墙的矮凳上坐下,松了松腰带。
“这个试用期,就是大
说的,若是做得不好,那就得退位让贤。不过我
这活,应该没什么问题。大
说了,试用期内,把仓库的账目重新做起来,物资盘点清楚就成。而且还有两个帮手,司库功曹一共三个书吏呢。”
“那你可得把握住了,务必要小心办差。”
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自家夫君这就算是出
地了。司库功曹看似不起眼,但是在衙门里大小也算个
物,除去有官身的,就属他们这些功曹地位最高。
“无妨,咱这算什么,”秦汉良压低了声音,凑近
说道,“知道那刘启源吗?”
“城西的刘相公?”
顿时来了
神,这些街坊邻里的事她最清楚,“哎,据说当初得罪了大
物,明明中了进士,却一直没有授官。前年,他夫
都跟他和离了,说是改嫁给了临颍的富商,现在就他一个
拉扯两个孩子,靠给顾家当先生养家糊
呢。”
想当初,刘启源可是郾城的风云
物,在普通
看来,中了进士,那是要当官做相公的,自然是了不得的大
物。
“现在不得了,武大
命他暂代主簿一职,负责郾城大小事务。”秦汉良脸上露出羡慕之色,往后他们这些
,都得听刘启源的差遣。
“这就当上官了?武大
又是谁?”
满脸诧异,只觉得世事无常,那刘启源,之前都成了街
巷尾的谈资,没想到居然能一朝乘风而起。
“武大
啊,那就不得了啦......”秦汉良呷了
桌上的凉茶,将自己听来的关于武安君的种种事迹,一一说与妻子听。在秦汉良看来,武安君那就是遥不可及的大
物了。
话说这刘启源当年也是倒霉,刚中了进士,却在中都得罪了北元权臣唐括辩的儿子,所以迟迟等不到授官,盘缠用尽才无奈返乡。唐括辩乃是幽州汉
,早在数代
之前就远离中原王朝,如今北元的文官系统,基本都是这些汉
为主。
唐括辩如今高居北元左相之位,刘启源本已经断了
仕的念
,只想着教书养家糊
,没想到居然峰回路转,得到了武安君的重用。
“大
,如今府库空虚,商铺中也被洗劫一空,百姓困苦不堪。还请大
略施援手,帮助百姓度此厄难!”刘启源站在堂下,语气恳切。今
他跟书吏一起清理账册,越看心越沉,郾城的
形实在不容乐观。
当初蒲仙敖烈撤离之前,就把城中狠狠搜刮了一遍,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带走的便烧得
净净。襄阳军进城之后,更是掘地三尺,如今的郾城,物资根本不足以保证城池的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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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的产业,登记造册,进度如何?”武安君坐在堂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需要的不是一座空城,自然会出手,否则城中百姓过些时
,恐怕都要逃荒去了。
“原本曹、王这几个大家族的
,都逃到临颍去了,城中铺面,倒是有一半都是无主的。”刘启源叹息一声,若是这些大家族还在,凭着他们的底蕴,城中的铺面很快就能重新开业。但是如今看来,这铺子想要重开,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些产业,都归衙门公有,对外出租,三个月到一年为一期。若是这些大家族回来,只能赎买,而且得等到租赁期到了,才能进行赎买。”武安君语气坚定,他从来都没放弃对这些大家族进行搜刮,不然何以养军?
在城中,就要花钱保平安,
若是不在,那就没收产业。
“却也变不出钱粮来!”刘启源点
应下,这事好办,可眼下最难的,还是钱粮何来?
“那就让他们去借,别的钱庄或许被洗劫一空,太原钱庄不是还在么?”郾城可是处在
通要道上,自然有太原钱庄的分号,武安君说道。
“大
开玩笑了,太原钱庄早就关闭了此地的分号,还不知道何时重开。再说了,太原钱庄家大业大,可看不上这点小生意。”刘启源苦笑一声,他可是很清楚,城中的太原钱庄,在辛表程打来之前就关闭了分号。
太原钱庄固然手眼通天,可也怕有
不守规矩,就算事后追究,那损失也追不回来。
“关闭了分号?”武安君眉
微微一皱,之前总听说太原钱庄横行大江南北,看来也没传说的那么玄乎。
“在襄阳军围城之前,太原钱庄就把此地的仓库搬空了,就空留一个铺面在那儿。”刘启源叹息一声,以前总觉得吧,这些钱庄都是敲骨吸髓的坏种,可现在若想盘活郾城,最好的办法就是指望这些钱庄。
“城中的其他钱庄,都被洗劫一空了?”武安君抬手揉了揉脑袋,这事闹得,真让
痛。
“那肯定的,钱庄是最先被抢的地方,里面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留下,地上的石板都被
撬起来扔到街面上了。”刘启源说,他之前还去瞧过,顺手捡了两根还算结实的凳子腿回家烧火。
“这些钱庄,有没有掌柜还在的?”既然没
放贷,武安君就准备自己
,总不能看着城中百姓大规模出逃。
“廖记钱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