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故意放慢马速，与李采薇并驾齐驱。往里落落大方的姑娘，此刻却像被晨露打湿的海棠，脸颊绯红，只顾着埋着看马鬃，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倒像是敲在她心尖上的鼓点。

“小姐，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小檀在前面扭动着身子，努力想直起腰来，后背被李采薇按得发紧。

“再多嘴，看我不教训你！”李采薇大窘，赶紧松了松手臂，压低声音呵斥，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咳，采薇姑娘，是直接回襄阳，还是先随我去唐州？”武安君打沉默，他现在事办完了，该提的好处也得提上程。

每年一万斤的硫磺供应只是其一，李采薇嫁给他做小，襄阳的分号作为陪嫁，这才是重中之重。像李采薇这样容貌姣好又懂经商的子，再加上偌大一笔陪嫁，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你与爹爹说便好了！”李采薇羞得不行，埋得更低了，连声音都细若蚊吟。哪有婚姻大事直接跟子谈的，就算是做小，也不带这么直白的。

“也罢，我去跟伯父说说！”武安君摸了摸鼻子，觉得还是往里那个能言善辩、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的李采薇更有趣些。

待到武安君策马走远，李采薇才长长地松了气，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以前倒是没觉得，如今武安君一靠近，她就感觉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连呼吸都了章法。

“小姐，如今正是培养感的好时候，你怎么还把往外推？”小檀转过，小声嘟囔着，显然对李采薇的表现极度不满。自家小姐平里多机灵，怎么一遇上武安君就犯迷糊。

“你个死丫，再多嘴掐死你！早知道就把你丢在王府里好了。”李采薇本就羞得不行，被小檀这么一说，更是窘迫，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

“哼，现在不努力，以后独守空房就知道遭罪了！”小檀摇摇，不以为然。武安君这样的少年英雄，往后身边的子定然不会少，不抓紧机会抓住他的心，难道等着被冷落吗？

“你倒是什么都懂。”李采薇被她说得脸颊发烫，索转移话题，“回我就给你寻个婆家，商行里的学徒咋样？我上次看见你跟一个小学徒有说有笑的。”岂能容小檀这般放肆调侃自己。

“小姐，你就饶了我吧！”小檀夸张地哀嚎一声，“就他那小身板，你就不怕我给他打折了？”她长叹一声，自己虽然是个丫鬟，可身段、长相都不差，又有一身好武艺，寻个像样点的男子也不算过分吧。

“哼，打折了好，让你也体验一下独守空房的滋味！”李采薇露出胜利的微笑，扬起下，像只得意的小孔雀——跟我斗，你还了点。

武安君可不知道这主仆二的拌嘴，径直去找李恒盛了。他跟余静姝、云瑶都没正经办过婚礼，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持。不过话说回来，余静姝和云瑶也不在乎这些虚礼，当初武安君打下安家寨，就定下了她们二的身份地位，这可比一场风光的婚礼靠谱多了。

李恒盛建议还是回大盘山，简单摆几桌酒席，一家吃顿饭，也算是给李采薇一个名分。至于大大办，一来李采薇现在身份敏感，二来又是做小，传出去反而不妥。李恒盛现在也看透了，只要儿能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其实，若是可以，李恒盛倒是想把李采薇留在身边，招个上门婿。可他担心王府那边后寻麻烦，只能给儿找个靠山，武安君无疑是最合适的选。虽然是做小，但武安君的品、样貌、年龄都是良配，往后若是能平步青云，儿也能跟着享福。

武安君听罢，当即下令让大部分先回遂平，等招募完新兵就抓紧训练，自己则带着少部分手先回一趟大盘山。

大盘山这边，余静姝和云瑶早就盼着消息，见武安君带着李采薇回来，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李采薇的手就不肯松开，亲昵得像是多年未见的姐妹。毕竟李恒盛说过，要把襄阳分号当嫁妆，这妥妥的就是个土豪啊。

如今的大盘山算是唐州军的工业基地，摊子铺得极大，越来越多，余静姝和云瑶肩上的担子也不轻。二正盘算着找点路子挣钱呢——山中的钢铁产量越来越高，正好可以做些铁器生意。

“妹妹，你瞧瞧，这些就是我大盘山刚出产的农具。”余静姝拉着李采薇走到一排铁器前，像个优秀的推广专员，热地介绍起来，“都是夫君指导工匠改良的，符合……符合那个啥来着？”她拍了下额，懊恼自己怎么就记不起来了。

“是体工程学。”武安君在一旁笑道，“简单来说，就是用起来更省力、更顺手。”真是的，自己说的时候不好好听，现在抓瞎了吧。

“对，就是体工程学！”余静姝眼睛一亮，赶紧接话，“妹妹啊，这可不是普通的农具，有了它，种地都能一个顶俩！你再看这个，咱们叫开荒锄，有了它，就算是身体强壮些的，也能把山地给开出来。”她必须得把李采薇说动，把这些农具拿出去变现才行。现在大盘山中工匠多，待遇又好，每个月的开支比起军队都少不了多少，再不开源，怕是就要财政崩溃了。

武安君治下如今一片欣欣向荣，可问题也不小——改善待遇之后，钱粮的消耗极大。按照他的估算，今年秋收就能大规模收获高产水稻，原本能解决境内的粮食需求，可地盘扩大之后，这些高产水稻还得留着做种子。明年不光大盘山，连泌阳、比阳一带都要种满高产水稻和玉米。为了保证对粮种的垄断，他还准备建立严格的粮食管理制度——这些高产粮种，可是他增加治下的最好手段。

“小檀，你拿去试试！”一谈到生意，李采薇立刻恢复了明本色，眼神都亮了几分，自然不会被余静姝三言两语就打动。

小檀闻言，拿起一把开荒锄走到前面的空地上，抡起锄猛地往下一挖，只听“噗嗤”一声，锄土竟超过半尺，土块被轻松翻了起来。

李采薇眼中闪过一道光——果然是个好东西，这大盘山显然不是普通山寨能比的。

“此物，作价几何？”她明知这东西品质上乘，却还是按捺住心动，平静地问道。

“锄三百文，开荒锄七百文！”余静姝暗道有戏，赶紧报了个天价。普通铁匠铺出来的锄，最多也就百文，这价钱足足翻了好几倍。

“太贵了。”李采薇毫不犹豫地还价，“锄二百文，开荒锄五百文。”她自幼耳濡目染，经商的本能瞬间被激发出来，把“商”的本色露无遗。

“妹妹，这可是上好的铁啊！”余静姝急了，拿起一把锄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钢，普通刀剑都比不上的！云瑶，你快给采薇妹妹介绍一下，咱们还有菜刀这些，都是上品。”她一把拉过云瑶给自己壮声势，山寨子过得紧，可不是她一个的事。

“咳，静姝所言极是。”云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都是最好的用料，出自我山寨大师之手，可遇不可求……”她年纪稍长，出身又不如李采薇，面对这位大家闺秀，没由来地就矮了半分。

余静姝可没这顾虑，她是当家大，有婚书为证，在大盘山的地位稳固得很，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大夫”。李采薇进来，最多也就是个三夫，论身份，还是她更胜一筹。

“爹爹，你也来评评理。”李采薇脆把李恒盛拉了过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咳，做生意嘛，总要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