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冬天都不太忙的殡仪馆迎来了今年第一波业务高峰期。

连续两个多礼拜，灵堂里天天有哭丧，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个灵位全满，有一天实在没位置，不得已只好把尸体拉到青松殡仪馆去停灵。

老蒋几个忙的脚打后脑勺，修坟的两位师傅累的差点要罢工，就连烧纸都差点断供。

幸亏多了个聂全勇能帮着值夜班，不然老蒋都得从别的区调来帮忙。

自从老蒋严令禁止在殡仪馆搞直播以后，聂全勇值夜班的热一下就降到谷底，连带着平时的工作也是懒懒散散，可现在正是用的时候，老蒋也就没说什么。

这天，殡仪馆前后脚来了两个活儿，一个是镇上的老李，已经八十多岁，是喜丧。另一个则是还不到四十的中年。

两家停灵，灵堂就略显拥挤吵闹。

喜丧讲究不能哭，亲朋好友热热闹闹送老上路，免得老留恋间走的不痛快。

可另一家却是愁云惨淡，死者是家里的顶梁柱，父母健在，还有老婆和一个上中学的儿子，一大家子哭的悲悲切切。

老李的家也能理解另一家的心，所以虽说办的是喜丧，也没请戏班子唱戏，不过来吊唁的老街旧邻们却免不了说说闹闹。

两家的灵堂用一块大白布隔开，地方足够大，就是两边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老李家这边一大群正说着话，灵堂另一侧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突然冲过来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群顿时安静下来。

这少年是中年死者的儿子，老爸死了本来就难过的不行，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听到另一侧的有说有笑，立刻按耐不住跑过来冲着群发火。

“我不想听见你们说话，都给我滚出去！”

老李的子也都五六十岁，被一个孩子吼还能沉得住气，可孙子辈的年轻却不乐意了。

“小崽子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青年径直走上前：“你再喊一声我听听！”

少年丝毫不惧，梗着脖子叫嚣道：“我就喊了怎么地！我让你们闭嘴！”

“哎我你......”

“小桐！”

老李家群里有厉喝一声，随后走出一个中年把叫小桐的小青年拽了回去。

少年这边也过来几个家，连声陪着不是把少年拖回另一侧。

双方家里都有懂事的，算是把这场冲突强压下去，不过两家的年轻心里多少都有点不痛快。

天黑以前，两家办丧事的亲属们纷纷离去，只留下几个守灵的年轻。

老李家留下来四五个，全都是二三十岁的孙子辈，另一家也差不多，死者那个儿子也留了下来。

今天晚上到聂全勇值夜班，恰巧老李大孙子和他是同学，他索就留在老李家的休息室和一群年轻说说笑笑。

有问他来殡仪馆工作以后遇没遇到过什么吓的事，这家伙连编带唬一通神侃，吓得几个大气不敢喘。

玩儿到夜里十点多时，有嚷嚷着饿了。

两个开车回到镇上，去那家炸串店买来一大堆夜宵，顺便还搬了两箱啤酒回来，一群年轻在休息室摆开战场，吆五喝六的大吃大喝起来。

正吃得高兴时，房门嘭地一声被一脚踹开，吓得屋里几个差点蹦起来。

“别吵了！半夜三更的叫唤什么！”

是中年死者的儿子，此刻正两眼通红怒视着屋里吃吃喝喝的几个。

“你们家死这么高兴是吧！还他妈喝酒，要不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屋里几个顿时火冒三丈。

白天那个出的小青年蹭一下站起身：“小崽子你他妈活拧了是吧！”

说着两步冲过来一脚踹在少年小肚子上。

“泥马勒戈壁的你刚才说什么？放炮？我他妈把你点了！”

少年被一脚踹的噔噔噔连退好几步，本就压抑的绪立刻发，怒吼着朝小青年扑过来。

俩叫骂着扭打在一起，少年虽然比对方小了好几岁，可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打起架来一点也不吃亏。

隔壁休息室冲出来几个，眼看两打在一起，也纷纷叫骂着冲过来，双方很快就在休息室门打成一团。

聂全勇喝了好几瓶，酒劲上涌想也不想就跟着老李家这边动了手。

可打着打着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自己好像是殡仪馆值夜班的，怎么和家属起来了？

一阵冷风吹过，他脑子清醒了一些，连忙后退几步撤出战团。

“都别打了！住手！”

他喊了一嗓子，可压根也没搭理他，两边的年轻白天时候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一打起来可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劝开的。

“我！都给我撒开......”

眼看没听他说话，聂全勇急得直蹦，迫不及待想找个能发出响动的家伙吸引双方注意力。

可殡仪馆的院子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地上净净连块碎砖都看不到。

突然他想起屋里的啤酒瓶，立刻跑回休息室拎着两个空酒瓶子出来。

“哗啦！”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顿时把众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众停止打斗回看去，发现是聂全勇把一个空瓶子摔碎在墙上。

“都住手！别打了，殡仪馆里不让仗！”

他嚎了一嗓子，可还没等再开，叫小桐的小青年一步冲过来从他手里抢过另一只空瓶子。

“你妈的让你跟我嘚瑟，看我不开了你！”

说着，他径直朝死者儿子冲过去，抡起酒瓶子就朝对方太阳砸过去。

聂全勇浑身冰凉，这要是真出命第一个抓的就是他，在场的其他也都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桐脚下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狗抢屎整个都扑倒在地。

他手里那只空酒瓶脱手而出，飞到一半，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况下折了个弯，擦着少年的脑袋飞过去，啪地一声摔碎在墙上。

院子里八九个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傻了一样呆在原地。

过了好半天，才有喃喃说了一句。

“是不是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