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出车祸的这具尸体停灵结束，殡仪馆恢复宁静。

傍晚时分，老蒋指挥着老何林宇，把停尸房里老杨的尸体搬到灵堂，为了搞清楚那个小鬼到底要嘛，还特意没关冰棺的盖子。

吃过晚饭后，仨蹲在值班室里抽烟，默默等待夜晚来临。

灵堂的大门敞开着，在值班室就能直接看到灵堂前厅，白炽灯的灯光把屋里照的一片雪亮，空的屋子显得寂静又诡异。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值班室里没开灯，借着殡仪馆大门的灯光，林宇注意到老何正略显紧张的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珠子。

老蒋倒是挺自在，此刻正躺在小床上聚会神地翻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忽然，一尿意来袭，林宇夹了夹裤裆，朝老何轻声问道：“何哥，撒尿不？一起去啊。”

黑暗中，老何转看了他一眼：“懒驴上磨屎尿多，你可真会挑时候，憋到天亮能死啊。”

“能。”

“啧！那你找个矿泉水瓶对付一下。”

林宇吧唧吧唧嘴：“矿泉水瓶径太小，容易滋一手。”

“真能吹牛，我看找个服瓶就够了。”

老何不耐烦地小声嘀咕道：“憋一会儿吧，万一出去把小鬼吓跑了咋整。”

老蒋边翻着手机边慢悠悠开道：“去吧，没事，以前那么多守灵它都敢出来，撒泡尿吓不走它。”

老何想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便和林宇一起去了趟厕所。

从厕所里出来，两一身轻松，老何看看灵堂方向压低声音道：“怎么还没动静呢？几点了？”

林宇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今晚上......”

正说着，他忽然屏气凝神，提鼻子闻了两下，立刻伸手拍了拍老何。

一淡淡的血腥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两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回值班室。

“主任，来了。”

刚一进门，老何就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闻着血腥味儿了。”

老蒋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出去闻闻。”

三小心翼翼趴在窗户上朝院里张望，像三只躲在里的老鼠搜寻着外面的危险。

没多大功夫，老何像被捏着嗓子一样小声又急切地说了句你看，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惊的合不拢嘴。

西侧院墙上，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像猫一样在墙爬行，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见没什么动静才继续往前走。

很快，那个身影出现在灯光余晖能照到的地方。

那怪物浑身血红，乍一看很像是个婴儿，可却有一颗硕大的颅，几乎和身体腿加起来差不多大。

怪物沿着墙走了一段，随后一跃而下落在院子的丛之中，轻盈的像是只野猫。

院里的已经长高，恰好能遮住它的身形，就见丛一阵耸动，那怪物径直朝着灵堂而去。

眨眼的功夫，它就爬到了没有荒遮掩的空旷地带，这让它变得更谨慎起来，走一步看三步，好半天功夫才挪到灵堂门附近。

“咕噜！”

大概是因为紧张，值班室里藏着的三个齐齐咽了下水，林宇紧张的浑身直冒冷汗，两只手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握了握拳，摸摸身上的纸符，这是他最后的倚仗，只要有师傅给的纸符在，无论面对什么妖魔鬼怪他都有底气。

怪物在灵堂门停留了好久，可能是灵堂里的灯光太亮，也可能是担心有什么危险，所以迟迟不肯进屋。

终于，那怪物像是确定了屋里没有，这才嗖地一下窜进灵堂，直扑后厅的棺柩。

“进去了进去了！”

老何压低声音紧张的催促道：“主任，开始吧！”

老蒋眼睁睁看着那怪物扑到尸体上，毫不迟疑地按下手里的开关。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寂静的殡仪馆里突然响起一阵慷慨激昂的强军战歌，惊得后山一大群鸟扑棱棱飞夜空。

林宇看的清清楚楚，那小怪物原地蹦起来两米高，迅若闪电般嗖地一下窜出灵堂，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三没敢动，继续窝在黑暗的值班室里等着，院子里的大喇叭一首首不停播放红歌，到最后脆放起了红色摇滚版国际歌。

这都是白天林宇一首首下载出来存在殡仪馆公共播放器里的，专门为了晚上壮胆用。

仨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老蒋掐灭烟，带走出值班室。

灵堂里，老杨尸体上蒙着的一层白布已经被扯开，露出下面苍白的尸体，上面布满暗褐色的尸斑。

“主任你看。”

林宇一眼就看到尸体脖子上有两排细小的牙印，其中四枚尖牙的咬痕最，已经刺了皮肤，露出里面类独有的黄色脂肪层。

老杨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身上有很多爪痕和咬痕，不过大多集中在四肢和躯，今天下午搬尸体时几特别留意了一下，脖子上肯定没有这个牙印，所以这一定是刚才那小鬼咬的。

“嘶......”

老蒋倒吸一凉气，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马勒戈壁的这小鬼看起来是真他妈成了，还真是奔着喝血来的。”

老何忧心忡忡地嘀咕道：“这玩意儿以后不能变成吸血鬼吧。”

三面面相觑。

“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林宇提醒了一声，老蒋这才回过神，三盖好棺柩锁好灵堂大门，逃跑似地一溜烟开车回到镇上。

第二天上午，三早早来到单位，发现老杨的遗体没被动过，这才把他搬回到停尸房。

办公室里，老蒋用手指扣动着桌子，半晌才憋出句话：“这事......还是得请道长来帮忙。”

他看看林宇：“大宇，你跑一趟吧，把你师傅接过来。”

“主任，你去吧，师傅还是你介绍我认识的，你俩关系肯定好啊。”

林宇不想揽这个活儿，他知道师傅怕麻烦。

老蒋骂了一句：“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那不是你师傅嘛，在他眼里你可比我有面子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