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晓蕾捧着林宇给她冲的热茶喝了几，这才稍稍稳下心神。

林宇嘴里叼着烟靠在桌边看着她。

“你觉得刚才那个老有问题？”

黄晓蕾微微点。

“我也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反正就是看见他就心慌，慌得不行。”

“慌啥？那又不是个妖怪，能说会笑的，就是个普通老。”

黄晓蕾两手捧着茶杯，眼神直勾勾发愣：“普通老？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哪儿不对劲了？”

“现在外面零下二十多度，你看大街上有没有普通老出来遛弯？”

林宇想了想：“可能是家里憋得慌，出来透透气呢。”

“不可能，这儿离镇上那么远，这大冷天的谁会走这么远的路遛弯？而且他刚才不是回镇上，而是继续往东山走的。”

经她一提醒，林宇这才反应过来：“卧槽对呀！他怎么能走着进山呢，这不完犊子了嘛。”

见他要往外跑，黄晓蕾连忙喊住他：“你要嘛？”

“我给他撵回来呀，不然真特么冻死到山上了。”

“哎哎哎你先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在这儿待着，我马上回来。”

黄晓蕾急得差点哭出来：“你疯啦！把我一个扔在这儿，你要吓死我呀！”

“那就跟我一起追老去。”

“我害怕他！”

林宇回身一把拉住她的手：“姑你可真麻烦，有我在呢，没事。”

两开着车一直追到东山山脚下，竟然一路都没看到那个穿黑棉衣的老。

林宇把车停在路上，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从老走到他们追出来，前后也就十多分钟时间，可那个老就像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进东山只有这一条路，路两边全是茫茫雪原，根本不能走，除非老长翅膀飞了，否则绝不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

“大宇，咱回去吧。”

黄晓蕾的声音有些颤抖，林宇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调直接开回镇上。

三天后，正在家休息的林宇接到个电话，有个老在家里去世了，需要他把遗体拉到殡仪馆停灵。

林宇开着大海狮来到老家，主持仪式的阎哥比他早一步赶到，正指挥着几个老邻居给老换寿衣。

有阎哥在，林宇就能省不少事，他只需要等阎哥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再帮着把纸棺装进车里就算完事。

可等他看到老的遗像时，当场就愣在原地，这老正是三天前自己在殡仪馆见到的那个黑衣老。

直到把老的遗体安放到灵堂，林宇才有时间和阎哥一起抽支烟。

他把自己几天前遇见老的事告诉阎哥，可阎哥却告诉他这老已经瘫痪两年，吃喝拉撒全都在床上。

林宇圆睁双眼：“那我看见的是谁？”

阎哥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一脸淡定地安慰道：“你管他是谁呢！只要没伤害到你，那就和你无关。”

他拍拍林宇肩膀：“别瞎琢磨了，咱们这行的，遇到的奇怪事数都数不过来，你不可能把每件事都搞清楚。”

林宇无奈地叹了气。

停灵三天一切顺利，可等到下葬时，却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老的儿给他选的墓地在东山后山，下了公路还要走很长一段山路。

老的大孙子抱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刚走出没多远，突然像着了魔一样顺着山坡往东山山顶跑去，对众的呼喊置若罔闻。

来送葬的亲戚朋友连忙追过去，一路跟着他跑到临近山顶的一块空地才停下脚步。

老的大儿子累得呼呼直喘，骂骂咧咧走上前来就要动手，可却被阎哥及时拦下。

老的大孙子从山脚下一路狂奔到这儿居然大气都不喘，此刻正两眼紧闭低垂着，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模样。

阎哥点着一张黄纸围着他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开道：“你是不是有啥心愿没了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老大孙子中响起：“我要住这儿。”

群顿时被吓得鸦雀无声，这个声音不是别，就是老自己的声音，他们都是老的亲，绝对不会听错。

老的大儿子脸色煞白，心虚的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阎哥把他拉到一旁，又叫来了老的其他几个儿。

“你家老爷子应该是相中这块地了，你们看怎么解决吧。”

老的小儿子第一个蹦出来反对：“那不行啊，后山的坟都修好了，东西啥的也都准备完了，咋能说不要就不要呢！这不折腾呢嘛！”

他快速瞄了一眼自己老爹的骨灰盒，又看看一动不动的大孙子：“小磊到底咋回事，不能是他装的吧。”

老大儿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老五你这话啥意思？”

见他们要吵架，阎哥连忙拦住他们：“你们要吵回家吵去，别在这儿瞎咋呼，也不看看现在是啥场合？”

老的大儿也是一脸不耐烦：“老阎呐，你是大执宾，你说现在这事怎么办吧。”

阎哥吸了烟：“死者为大，要是照我们的规矩来，那就得让老爷子走的顺心，不然对他不好，对你们更不好。”

“可后山的坟都修好了，总不能就扔到那儿吧。”

阎哥挨个看了看老这几个儿：“老爷子走之前，没跟你们说过什么吗？”

一听这话，几个儿顿时心虚地对视一眼。

看他们的反应，阎哥马上猜到几分，他轻咳一声：“有件事你们应该不知道，老爷子生前三天，自己到东山上选了块地，我想应该就是这块吧，他没代你们吗”

“不可能！我爸瘫到床上两年了，咋可能自己跑出来！还跑到东山上？”

阎哥不慌不忙：“这事是殡仪馆的亲眼所见，还和老爷子聊了几句，你们信不信，我就问你们，老爷子生前说没说过他要埋哪儿？”

几顿时期期艾艾，大儿子犹豫了一下：“好像......好像是说过一嘴，不过当时屋里也多，哄哄的也没听清他说什么，我们也就没在意。”

阎哥马上明白了这些的小算盘。

如今要在东山上修坟已经不像以往可以随心所欲，需要向民政部门缴一笔征地费，越靠近山顶的地方价格越贵。

而且在这儿修坟的花费要比后山贵上好几倍，需要的时间也更久，还得先把老爷子的骨灰寄存到殡仪馆，又麻烦又费钱，难怪他们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