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街上越来越热闹，多了，矛盾也跟着多起来。

这天林宇正无聊的歪在椅子上刷视频，一旁老蒋的电话忽然响起。

镇上出了命案，红旗区赫赫有名的社会郝二胖和在街上打架，被失手打死，警察出完现场后通知殡仪馆把尸体拉走。

郝二胖此在红旗可谓是手眼通天，和镇上那些有有脸的物全都说得上话，而且他还有个二大爷在林城市委组织部工作，黑白两道都要卖他点面子。

这家伙也没过什么杀放火的坏事，但小打小闹却是少不了的，平时手下养着一帮神小伙，没事就开个直播跟打PK。

林宇开着大海狮来到事发的二百货，离着老远就看到街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

他按了下喇叭，群迅速让出条通道，红旗区的都认识这辆大海狮，平时没会跟这辆车抢道，走到哪儿都畅行无阻。

郝二胖的尸体倒在雪地之中，脑袋上有个大，流出来的鲜血已经被冻成暗红色的冰坨，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灰白色的脑浆。

跟车一起来的老何从后车厢里拿出尸袋，和林宇两把已经冻硬的尸体收敛起来搬进后车厢。

两全程都绷着脸，没和围观的群说一句话，这算是这一行里不成文的规矩，林宇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这行的在外面活时基本全是一副生勿近的模样。

随着郝二胖的死讯迅速传开，陆续有来给他送行，一时间，殡仪馆里来往热闹非凡，哄哄直到晚上才消停下来。

今晚是林宇值班，去灵堂转了一圈后，他回到值班室拨通大脑袋的电话。

“给我带点饭过来，今晚上我值班。”

电话那大脑袋兴奋的问道：“今天你们那儿是不是挺热闹。”

“你咋知道的。”

“郝二胖不是死了嘛，区里这些脑脑都想去葬礼上露个脸，好在他二大爷面前刷刷存在感，连我们主任都跑去晃了一圈。”

林宇呵呵一笑：“下午是挺热闹的，但没听说他家有什么重要的亲戚来呀，就郝二胖他爹妈在这儿呢。”

大脑袋还想再问，却被林宇不耐烦地打断：“我特么都快饿死了，你赶紧给我送点饭，来了再说。”

“行吧，你要吃啥？”

“你看着办，顺便问问大鹏有没有时间，我给大超打电话，晚上打麻将。”

“好嘞。”

没过一会儿，大脑袋开着他的七手捷达来到殡仪馆，一进院，就看到灵堂灯火通明，旁边的几间休息室声鼎沸，吵吵嚷嚷的好不热闹。

跟着一起来的大鹏把一份扬州炒饭放在桌上，看了眼灵堂方向：“这都天黑了怎么还这么热闹呢？”

林宇迫不及待地撕开袋子，也不抬道：“得热闹一晚上呢。”

“怎么回事？”

“跟着郝二胖混的那群小崽子要给他守夜，说什么要送他大哥最后一程。”

林宇边说边往嘴里扒拉炒饭，大鹏不屑地冷哼一声：“孩子死了他来了，大哥都特么让开瓢了还有脸搁这儿摇几把晃篮子。”

大脑袋追问道：“今天到底咋回事啊，郝二胖平时舞舞玄玄瞅着也挺是那个的，怎么大白天的还让死了呢？谁给他整死的？”

大鹏瘫坐在椅子上点上一支烟：“别提了，也是该着他倒霉，碰上个愣青。”

他吸了烟：“有一对从外地回来过年的小侣，男的家是红旗的，的是川府，长得挺漂亮。”

“这俩白天帮着家里去二百货买年货，正好碰见郝二胖，你们也知道，那个养的见个的就走不动道，一眼就看上那的了。”

“他直眉瞪眼上去管家要飞信，还以为那男的不敢吱声，结果家从外地回来的根本不认识他，看他上来就动手动脚，直接就起来了。”

“郝二胖随身带着根甩棍，上来就给那小子开了，结果那小子也挺愣，抢过甩棍哐哐几下子给郝二胖倒了。”

“我们接到报警到现场之后，郝二胖已经没气了，那小子也没跑，就坐在地上等着我们呢。”

大脑袋一阵唏嘘：“冲动了，这下可好，一辈子搭进去了。”

林宇好奇地问道：“大鹏，像他这样的会怎么判？”

大鹏弹弹烟灰：“不好说呀，按理说应该是正当防卫，可最后还得看法官怎么判。”

他略一沉吟：“我觉得不太乐观，毕竟郝二胖还有个二大爷呢，多少都会影响到判罚结果。”

“！”

大脑袋忿忿不平地骂了一句：“动手那小子也特么是倒霉，大过年的碰见这事，这下不得蹲个十几年。”

“也不一定，前几年昆山龙哥的案子就是个例子，只要法官认定是正当防卫，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关键就是看反击界限怎么判定。”

大鹏叹了气：“我觉得那家最好是去燕都请个律师，贵点是贵点，可家是真敢跟地方法院硬刚啊，一点不惯臭毛病。”

几正说着，忽然有敲值班室的门，大脑袋喊了声进，一个留着锅盖，身上穿着件北面羽绒服的神小伙推门走进来。

“林哥，哎呀丁哥董哥也在呢。”

小伙倒是挺懂事，看见大鹏两赶忙打招呼，大鹏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林宇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啥事？”

“林哥，我二哥他爸妈想先回去休息，问问你有没有啥讲究。”

林宇一听，随手把筷子到炒饭上，站起身跟着小伙去了灵堂，大鹏两也凑热闹跟了过去。

灵堂里，郝二胖的爸妈正往火盆里扔纸，见林宇过来就起身和他问起了守灵的事。

林宇指了指地上准备好的烧纸和香烛：“东西这不都准备好了吗？下午阎哥走的时候没代你们吗？”

郝二胖的老爹皱着眉道：“代了，当时我俩光顾着招呼，等忙完了就忘了这茬了，这不寻思找你来问问吗，省得出点什么岔。”

“今晚上没什么大事，只要看住香和长明灯就行。”

“那我们回去睡没什么说道吧，我俩都有点神衰弱，在外面睡不着。”

林宇一阵无语，嘴上却说着没事，两子如释重负走出灵堂，开着郝二胖那辆路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