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月看着他回避的眼神,她知道丈夫的难处。她无奈,只能让
快去请寨子里几位辈分高、有话语权的叔伯。
很快,几位白发苍苍或正当壮年的贡雪寨贡姓
赶来了。
一听完鹰扬军的条件,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放
!改土归流?那我们还是贡雪寨吗?”一个脾气火
的叔公当场就拍了桌子。
“就是!祖宗的基业不能丢!当年自治同盟来
,我们都没怂,现在怕他鹰扬军?”
“可不答应又能怎样?东夏的
被他们杀
净了,自治同盟那边我们又得罪死了……不靠鹰扬军,下次自治同盟的大军压境,我们拿什么挡?”也有相对清醒的,忧心忡忡地反驳。
“大不了鱼死网
!”
“鱼死网
?拿全寨老小的命去拼吗?”
争吵声越来越大,谁也说服不了谁。
贡月被吵得
昏脑涨,心
如麻,看着这群争执不休的叔伯,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却带着决绝的声音响起:“都别吵了!”
众
一愣,循声望去,只见贡雪站了出来。
她身上还带着伤,脸色也有些苍白,眼睛直视着母亲和各位叔伯。
“阿娘,各位叔公、伯伯。”贡雪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这事,我来决定。”
“雪儿,你……”贡月一愣。
一位叔公皱眉:“阿雪,这里还
不到你个小辈做主!”
“我是阿娘唯一的
儿,是贡雪寨下一任的土司官!”贡雪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寨子生死存亡,我不能看着你们吵到敌
打上门还没个结果!”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疑惑、或不满、或期待的脸:“我的决定是:同意鹰扬军的条件,归附,接受改土归流。”
“你疯了!”
“理由呢?”质疑声立刻响起。
贡雪
吸一
气,朗声道:“理由只有一个:不同意,鹰扬军不会强求,但我们能应对西南自治同盟接下来的攻势吗?”
一句话,让所有
都沉默了。刚才叫嚣着鱼死网
的
,也噎住了。
贡雪继续道,声音冷静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少
:“以前,我们还能指望东夏在背后扯扯自治同盟的后腿,给我们点支援。现在呢?东夏在咱们这的
被连根拔起,他们报复我们都来不及,还想他们再来支援我们吗?且贡山、贡水寨现在也成了死敌,以前的贡江六寨已经解体,再没有力量对抗西南自治同盟。”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低
归顺西南自治同盟;要么,归顺鹰扬军。”
“归顺自治同盟?”贡雪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悲愤,“我们和他们打了这么多年,流了那么多血,现在转
去摇尾乞怜?你们拉得下这个脸,我贡雪做不到!寨子里那些死了儿子、死了丈夫的
家能答应吗?”
这话戳中了所有
的痛处,大厅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归顺鹰扬军,虽然要改土归流,丢了土司的名位,但至少!”贡雪加重了语气,“第一,鹰扬军上次助我们抗敌,有这份香火
在。第二,他们实力够强,能
得自治同盟坐下来谈,也能护住我们!第三,蒙乾使者说了,第一任流官可以由我们寨子里的
担任,税收还有减免,兵权也不是立刻全部收走,我们还有时间适应。这条件,比当初自治同盟给的苛刻条件好多了!”
她顿了顿,想到了金方,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在她眼底闪过。
她神色一正:“要想活下去,要想保住寨子里的
,这是唯一的选择。要是谁觉得有更好的路子,现在说出来!要是没有,就按我说的办!”
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刚才还争吵不休的叔伯们,全都哑火了。面面相觑,最终都化为了无奈的叹息和默认。
贡月看着
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那一刻,她心中百感
集,有失落,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下了决心:“好……就按雪儿说的办。回复蒙乾使者,贡雪寨……同意。”
消息很快传到了邻近的贡雷寨和贡雨寨。
贡雷寨寨主贡响和贡雨寨的
寨主贡言,立刻凑到了一起。两
刚通气没多久,贡月的解释和劝说也到了。
贡响摸着下
,咂咂嘴:“贡月娘俩都点
了?鹰扬军……倒是
脆,也守规矩。看来不是那等吃
抹净的主。”
贡言眼神锐利,沉吟道:“自治同盟那边上次吃了亏,接下来对我们几个寨子下手会更狠,指望他们高抬贵手是不可能了。鹰扬军虽然要改土归流,但好歹给了活路……我看,可行。”
两
都是果断之
,简单商议后,立刻派
找到了还在贡雪寨的鹰扬军使者蒙乾,表达了同样归附的意愿。
蒙乾心中大喜,但脸上不动声色,严格按照程序接洽,同时立刻飞鸽传书,向归宁城的严星楚汇报这一重大进展。
贡响和贡言的决定,堪称及时无比。
他们刚从蒙乾那里拿到表明鹰扬军接纳态度的正式手书,回到各自寨子还没来得及喘
气,噩耗就如狂风般接连传来!
西南自治同盟动了真格!
大军出动,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天之内就攻
了负隅顽抗的贡山寨和贡水寨!紧接着,兵锋直指实力最弱的贡风寨,贡风寨连求援的信使都没能跑出来,就被彻底攻陷!
消息传来,贡雷、贡雪两寨
自危,恐慌蔓延。
自治同盟的大军果然毫不耽搁,挟大胜之威,直接朝着贡雷寨和贡雪寨压迫而来!黑压压的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杀气腾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贡响和贡月咬牙顶住压力,亲自来到阵前,将蒙乾给的那份盖着鹰扬军大印的手书高高举起,对着自治同盟的将领高声宣示:贡雷(贡雪)寨已受北境鹰扬军庇护,归附严大帅麾下!尔等欲战,先问过鹰扬军答不答应!
鹰扬军的旗号,尤其是“严星楚”这三个字,此刻就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自治同盟的将领显然提前得到了某种授意,或者是对鹰扬军心存忌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军的前锋硬生生停在了寨墙之外,进退不得,只能迅速派
向后方的统帅请示。
一场眼看就要
发的灭寨之战,竟因为这纸文书,暂时陷
了诡异的对峙僵局。
磐石城,西南自治同盟总部。
陈仲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地看着手中严星楚那封亲笔信。
他看得很慢,良久才将信递给下首的梁议朝,梁议朝看完,又沉默地递给了另一边的全伏江。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全伏江看完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仲,又看了看梁议朝,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眉
皱得更紧了。
陈仲终于睁开微闭的眼,缓缓开
:“都看完了?说说吧,怎么看?”
全伏江憋不住了,率先开
,语气有些迟疑:“陈督,梁帅……这事,鹰扬军虽然
手了咱们西南的事,但信里说的也在理。是东夏先动的手,他们是为了救自己
,也……也算帮我们清除了东夏的钉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