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营城，严星楚看着椅上的李章，忽然一拳砸在城墙垛。

“大，薛将军和李骁若见着今……”李章颤抖着抚摸椅扶手，断腿处的旧伤突然剧痛，疼得他脸色煞白。

“王八蛋！”严星楚突然喝，吓得身后侍从哆嗦一片。

他转身望着恰克汗庭方向，眼中血红，仿佛看见当年洛山营城时漫天的火光：“他们若活着，怎会让恰克踏洛山营！”

他忽然解下披风扔给李章：“从今起，你便是洛山营城守备将军。本帅给你一万兵，可守得住这道门户？”

李章抱紧还带着体温的披风，忽然放声大笑：“大等着看，属下便是爬，也要爬着守住洛山营！”

他忽然把披风甩在肩上：“我这条命，早该随着洛山营的将士们埋进黄土，如今能再为大守城，痛快！痛快！”

几接过印信时，严星楚特意和洛青依设家宴接风。

酒过三巡，被严星楚拉着，坐在他旁边的鲁南敬突然抓住他手腕：“大，想不到我到了这把年龄，还能带兵……”

严星楚抽回手，握着他的手，笑道：“鲁大，你老当益壮，当在镇抚司牢房外，我和陶玖可是亲眼看见你，那几拳下去，差点把……。”

鲁南敬哈哈大笑：“那让大见笑了。”

陶玖这时也端着酒走了过来：“鲁大，当一别，这杯谢恩酒我以为这辈子也没有机会了，想不到今还会和你同场痛饮，我敬您。”

严星楚突然起身，搭着他的手腕：“我虽然和鲁大后面见了几次，但这杯酒可一直没有机会敬他，我们俩一起！”

鲁南敬也站了起来，三碰了杯，一饮而尽。

鲁南敬放下酒杯，向严星楚抱拳道：“大帅，归宁卫虽然是新建，但是三月之内必会让天下看看，我归宁卫不是孬种！”

秦绩溪兄妹到访那，严星楚正在田进、陶玖等商议再次出兵东牟的事。

东牟最近也有东北方向蠢蠢欲动，想通过上次田进攻击罗世城的线路向洛东发起进攻。

但几次试探，都被鹰扬军新设置在黑云峡上的黑云关守军打退。

因此来而不往非礼也，准备再出兵把东牟打痛一次。

商量完军务，严星楚走进偏厅，正听见洛青依轻笑：“明主事不想对药也如此了解。”

“夫过誉了，也是明家有几处药铺在我这边，因此有些了解。”秦佩兰说完，抬眼时正撞见严星楚进门，忙起身行礼。

严星楚虚扶一把，见她对上次见面时清减许多。

秦绩溪正捧着茶杯出神，听见动静才慌忙起身：“严帅。”

“坐，都坐。”

炭盆烧得正旺，屋内有些闷得慌。

严星楚解下披风递给侍从，在洛青依身旁落座。

秦绩溪拿出一个锦盒，先对严星楚获封伯爵恭贺才坐下。

严星楚接过，没有打开，然后给了洛青依。

有些礼物，不收显得见外，最近他也习惯了。

“两位老板，今到此？”

秦绩溪放下茶杯，正色道：“今登门，确有桩正事要请教严帅。”

“秦老板但说无妨。”

“您也知道，秦家在西北有两盐池。”秦绩溪从袖中掏出张契纸，“以前挂的是夏家朝廷的盐引，如今东夏朝廷自顾不暇，这盐税……”

严星楚突然笑了：“秦老板这是问错了。盐池所在可是梁军帅的狮威军防区？”

见秦绩溪一脸失望，他接着道：“我即刻修书一封，你拿着去寻梁议朝。他若敢多收你半文税，我砸了他的帅案。”

严星楚和梁议朝自从当收复武朔城后，虽然中间夹着吴砚卿，但两之间常互通书信，现在关系比以前更近。

秦绩溪长舒气，起身一揖。

严星楚虚扶一把，却见这位老江湖欲言又止，鬓角竟沁出细汗。

“大哥！”秦佩兰突然开，“严帅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转向严星楚，“西北十二盐池，现在五家分治。西北十二盐池，如今五家分。我秦家若有幸多得两，可否请严帅做个见证？”

严星楚一怔。

看着秦佩兰，这子比她哥哥有胆色，竟敢让本军帅出面给秦绩讨要盐池。

“明主事说笑了。”严星楚放下茶盏，声音有些重，“盐池归属是各军防区划分，严某不得手。”

秦佩兰垂下眼帘：“是佩兰僭越了。”

她突然坐直身子，“严帅可知洛北？”

“明主事可是说那个三不管的边镇？”

“正是。”秦佩兰点道。

严星楚忽然起身。

洛北，这个他前不久接回杨玉琼时才经过，以往他从未眼的地方，此刻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它卡在恰克、东牟与大夏的三角界，北境的商队超过半数从这里往来。

“来！”他扬声喝道，“取舆图来！”

亲卫捧来羊皮卷时，严星楚已站到厅中。

他展开舆图，指尖重重戳在洛北位置，严突然笑出声。

严星楚啊严星楚，你这是守着金山要饭。

他转身对亲卫道：“速去请陶玖。”

陶玖来得比想象中快。

他拄着拐杖进门正要开。

“先看这个。”严星楚已将他拽到舆图前，“洛北若建成商贸关，你觉得如何？”

陶玖眼中一亮。

他手指无意识敲着舆图边缘，木拐杖在青砖地上拖出细长影子：“大想互市？”

“不止互市。”严星楚抓起案上墨笔，在洛北周围画了个圈，“我要这里成为北境的商贸咽喉。恰克的皮毛、东牟的珍珠、大夏的丝绸，都得从这过。”

秦绩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秦佩兰忙给他顺气，他却死死盯着舆图上那个墨圈，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在飞。

“老陶。"严星楚看着陶玖，“有没有信心？”

陶玖指着洛北：“此处可建税关，按货物价值抽一成商税。东牟来的海货要过黑云峡，恰克的马队得走白沙堆，两处都可设卡。”

秦佩兰突然轻笑出声，惊得秦绩溪猛地转。

她却像是浑然不觉，只盯着严星楚的背影道：“严帅可知，您这番作为，会断了多少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