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主子的行踪都敢写在信里。”严星楚自言自语，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勇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旁边的胡元倒是心里一愣，信里没有这些啊，但是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严星楚使诈，想不到这年轻现在的心思也如此沉了。

“还把本官丢了火炮，运送粮的事也写在里面，当成案例分析出来，让李明高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真是一个好父亲！”

“可惜你们主子是个蠢货，夺了我押送到火炮又被本官夺了回来，想毁我粮，可惜偷不成，还被我把吴天贵反杀了，哈哈。”

严星楚看着信笺，得意地大笑。

“李光全……李光全……”王勇突然嘶声大吼，“你这个蠢货！连世子殿下要毁火炮，截粮的事都敢写这里面！”

王勇突然一下挺身，猛地扑向严星楚手中的信笺，铁链扯得腕间血模糊。

严星楚侧身避开。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受伤的野兽：“刘成死了，李光全死了，现在连我也要死——”

严星楚静静看着他发疯，直到王勇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变成困兽般的呜咽。

他弯腰捡起印信，冰凉的金属贴上王勇青紫的嘴唇：“你知道吗？在虎峰山上，我把你们世子，捅了过穿心凉，看样子是活不了啦。”

“你个王八蛋骗我，世子早离开了夏国！”王勇突然起，铁链扯得审讯台哗啦作响。

“呃，那可能不是吧。但那一生贵气，手中剑法刁钻。”严星楚淡然道，“反正是必死无疑了。”

“你杀了二公子！”王勇喃喃自语，“世子殿下不会放过你们……”

他猛然撞向石墙，速度快得严星楚和胡元都来不及阻拦，严星楚听见他最后的呓语：“李光全……你为什么要把世子代的事……写进信里……”

火把出噼啪声响，严星楚看着地上逐渐冷却的躯体，他弯腰合上王勇未瞑的双目。

走出牢狱时，初雪正纷纷扬扬落满青砖。

严星楚掸去肩雪花，握紧袖中印信，遥远着东北的东牟国方向。

在接到赵春来信“东牟细作案需当面奏禀”已经是四后，严星楚攥紧缰绳望向官道尽，雪粒裹着寒风扑在脸上。

洛青依赠的香囊在胸发烫，里装着安神的远志和茯神两味药——三前她攥着香囊对他说“此去保重……。”

他的思绪突然被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严星楚看向旁边赵春和郑昌言，三对视一眼，严星楚紧握着腰间长剑。

只见一骑烟尘疾驰而来。

到了钦差仪仗前，一个刑部番役打扮的差役下马，对着赵春道：“赵大……”

番役的声音被北风撕得支离碎，严星楚却只听见“帝崩于“含元殿”五个字。

赵春脸色骤变：“胡说！陛下虽抱恙，怎会……”

“千真万确！”番役继续道，“四皇子已着羽林卫封了皇城！”

郑昌言忽然哽咽，老泪纵横：“陛下……陛下……”

严星楚望着飞雪，喉结微微滚动，他想起当在大殿上，皇帝升他为五品并让他担任御史，这还没有一月啊。

“出发！”赵春突然一拍马，“路上不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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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后，京师巍峨的城楼映眼帘时，严星楚的靴底已沾满泥泞。

城门守将验看完钦差关防，但脸上很犹豫。

赵春见他神色，老眼迸出光，一鞭子抽向守将：“钦差仪仗你也敢拦吗！”

守将闪开，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让一行进了城。

“严大留步！”

刚进城门，杨国公府官家钱牟就进眼帘。

钱沐低声道：“昨晚，抚州急报！抚州已失！”

严星楚拉紧马，抚州位于东海，是夏国东面重镇。

“东牟军？”

钱沐点了点。

一个时辰后，严星楚随着赵春等进了皇宫。

到了停放皇帝灵柩的大殿。

几名王公大臣跪在里面为大行皇帝守灵。

“赵大来得正好。”四皇子的声音传来，“东牟细作案，可有了眉目？”

四皇子没有先关心他自己的涉嫌的贪污案，倒是不知从何处知道了东牟细的案子。

赵春俯身叩首：“回四殿下，从郡城卫刘成宅中搜出镇海印与密信，已证实其与东牟镇海府有关联。”

“诸位大。”兵部尚书曹永吉突然横进来，苍老的声音响起，“东牟细作潜藏六年，又不顾先帝大行，出兵南侵！”他咳嗽两声，“此时须得长君坐镇，方能安定民心。”

吴贵妃眼神划过儿子皇七子绯红的脸颊，拉着他的手，突然冷笑出声：“曹大倒是会说。”

她抬眼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只是不知曹大还记得陛下在时，让四皇子禁足一事！”

“宗府靖王爷你如何看？”曹永吉看着旁边一个中年道。

“先帝驾崩，皇四子为天家血脉，又是诸王兄长，出来主事理当如此。”靖王是先帝的同母弟，又执掌着宗府，他的话一出，吴贵妃皱了皱眉。

严星楚余光瞥见杨国公。

这位军侯系大佬眼皮都未抬半分，仿佛殿中争斗不过是孩童嬉闹。

再看征召系首领石宁的侧影。

这位督帅大正盯着殿梁上的彩绘，也是一言不发。

“父皇！”七皇子突然挣开吴贵妃，奔向灵柩，“儿臣要告发四哥！他贪污……”

“放肆！”四皇子猛然起身，“来，七弟悲痛过度，扶他去偏殿歇息！”

吴贵妃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两份册子重重摔在青玉砖上：“诸位请看，这是皇四子夏明澄在江南私开盐场、贩卖官铁的账目。仅去年就贪墨白银一百二十三万两，桩桩件件皆有盐商手印为证！”

大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兵部尚书曹永吉的白须抖得像风中残叶，靖王握着玉扳指的手背青筋起。

严星楚余光瞥见杨国公终于掀开眼皮，浑浊老眼在密册上转了一圈，又垂下眼皮恢复木雕姿态。

夏明澄眼底一丝翳一闪而过。

他并未接那密册，反而从袖中滑出一封火漆封印的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