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主动。
周兴礼沉吟片刻,看向正在批阅其他文书的严星楚:“大帅,达卡之事已了,吴婴当居首功,杨霸协防有力。只是……皇甫辉在此事中,似乎也颇为活跃,这份报告里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不少决策都有他的影子。此次叙功,是否要再提一下皇甫将军?”
严星楚
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用提,也不能提。”
他顿了顿,终于放下笔,拿起旁边一杯温热的茶水呷了一
,像是想起什么家常事,语气轻松地转换了话题:“哦,对了,前几
青依说,王槿在开南城诊出了喜脉,怀了身子。青依写信让她回归宁城养胎,但王槿那丫
死活不同意,说是她主持设计的新式战船正到关键期,离不开
。青依拗不过她,已经安排了两位经验老道的嬷嬷,连同王夫
(王东元的夫
)一起,动身前往开南城照料了。”
周兴礼闻言,笑道:“这可是大喜事!前几天王大
(王东元)从云台城到天阳城,我见他嘴角总压不住笑,还以为是云台城有什么事让他开心,没想到是藏着这等喜讯,竟连我们也瞒着。”
严星楚哈哈一笑:“不是老规矩么,未满三月,不便对外声张。想必皇甫辉那边,也还没收到这好消息。”
周兴礼点点
,顺着话
问道:“那……是否需要将皇甫辉调回开南城?夫妻分隔两地,王槿又有了身孕……”
严星楚收敛了笑容,摇摇
:“眼下还不行。
拉港压力依然很大。虽然借着达卡国内
,我们签下了新盟约,站稳了脚跟,但周迈和他的海川盟主力犹在海上飘着,不知何时会扑回来咬一
。得等刘世的五千兵马到了
拉港,加强了防御,再调皇甫辉回来不迟。”
提到调兵,周兴礼的眉
微微皱起:“天术前几
来信说刘世所部五千
早已在开南城整装待发,问题是……运力不足。米和上次海战,开南水师元气大伤,能抽调出来执行远程护航的战船寥寥无几。原本想请广靖军帮忙,可自从几年前他丢了龙山、临汀,水师家底也垮了,现在满打满算能远航的战船不足五十艘,连
像样的海盗都比不上。陈帅父子是有心重建水师,奈何囊中羞涩,处处要用钱,也是有心无力。”
他叹了
气,继续道:“后来我们转向天狼军求助,希望能协调五十艘战船。天狼军全部水师虽有一百多艘,但最关键的是,他们大半水师力量都掌握在赵南风长子赵襄母系一族手中。赵帅想要调动,也不是一句话的事。他那两个儿子为了继承
的位置,如今闹得是不可开
。长子母系那边回复得很直接,说现在周迈远遁南洋,虎视眈眈,若是抽调
锐战船为我们护航,万一这点老本折在海上了,赵襄在军中将更无立足之地。这话……分明是在
赵帅明确立长子的少帅之位。”
这些消息,严星楚虽然早已经知道,但是想到赵南风年纪已经不小,还要
作这些家事,也不由揉了揉眉心:“赵南风也不容易,两个儿子……唉,能力都差强
意,让他
疼得很。他能从自己直系的水师里调出二十艘战船派到开南城,已是尽了盟友之谊,这份
我们得领。”
关于这事,他前几
已亲自去信向赵南风表达了谢意。
“好在青州港那边还能挤出三十艘战船南下支援,”严星楚续道,“加上天狼军的二十艘,凑一凑,护航刘世部五千
和他们的火炮辎重南下,应该问题不大了。只希望一路顺利,尽快加强
拉港的防御。”
然而,严星楚此刻绝不会想到,远在南洋的那三位得力
将,在成功主导了达卡国的政变之后,心态已然发生了微妙而
刻的变化。
其中,尤以皇甫辉的转变最为剧烈。
在经历了谋划宫闱、扶立新王的一系列
作后,内心
处某种被压抑的东西仿佛被释放了出来。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守和单纯的盟友关系。
这一
,在
拉港鹰扬军驻地内,皇甫辉找到吴婴,目光灼灼:“吴二哥,达卡国之事,让我想明白一个道理。要想在南洋真正立足,光靠一个达卡国远远不够,这南洋大小岛国林立,风向多变。我们必须掌控更多的势力,才能形成合力,应对周迈,甚至……开拓更大的局面。”
吴婴闻言,抬眼看向皇甫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话若是从旁边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杨霸嘴里说出来,他一点也不奇怪,但从年轻的皇甫辉
中说出,让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年轻
。
“你想怎么
?”吴婴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皇甫辉走到悬挂的南洋海图前,手指划过星罗棋布的岛屿:“恩威并施!愿意真心与我们结盟、互通有无的,我们施以恩惠,共享商利;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甚至暗中与海川盟勾连的……”
他手指重重一点,“就创造机会,施以雷霆之威!让他们清楚,在这南洋,还有鹰扬军!”
“哈哈!说得好!辉仔,你这话可算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杨霸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站起来,唾沫横飞,“就该这么
!你们是没看见,自从咱们帮达卡宇那小子坐上王位,之前那些对咱们
搭不理、鼻孔朝天的家伙,现在看咱们的眼神里,都带着畏惧!这才对嘛!这感觉才痛快!”
吴婴沉默着,没有立刻表态。
他并非反对皇甫辉和杨霸的建议,恰恰相反,在内心
处,他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自从成功将达卡宇推上王位,他确实感觉到,之前在
拉港那种如履薄冰、仰
鼻息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手里有兵,幕后控国,这种感觉……确实让
安心,也让
滋生更多的念
。
“光靠达卡国,确实不够。”吴婴终于开
,声音低沉。
见吴婴意动,皇甫辉立刻趁热打铁:“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想要施恩,必先立威。这个道理,吴婴等
很清楚。
不过,吴婴并没有让鹰扬军直接赤膊上阵。
他选择了一个更巧妙的方式——借刀杀
,或者说,借达卡国之手,行鹰扬军之实。
他第二天寻了个机会来到达卡王宫,私下对达卡宇进言:“国王殿下新登大宝,国内虽定,但难免有些旧臣和愚民心中不服。官员可以罢黜查办,可百姓悠悠之
难以尽堵。依外臣看,此时若能对外建功,开疆拓土,不仅能将国内视线转移,更能彰显殿下您的雄才大略,使王位更加稳固,声望超越先王,乃至开国先祖也未可知啊。”
这话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达卡宇心中的野望。
达卡国所在的杜罗岛上,并非只有达卡一国,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邦国,彼此之间历来存在领土争端和资源摩擦。若能统一杜罗岛……这将是何等不世之功?
“吴大使所言,正合我意!”达卡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是……其他几家恐怕不会坐视……”
吴婴早已成竹在胸:“殿下不必担心。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
之过急。起初不宜直接提出领土要求,以免促使他们联合。应先联合与殿下关系尚可的,共同对付与双方都有龃龉的,然后……再逐一蚕食。”
达卡宇听得连连点
,觉得此计甚妙,但又有些担忧:“那……鹰扬军此次,能提供何种帮助呢?”他试探着问道。
吴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这要看殿下,希望我军提供何种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