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命龚大旭、王同宜部，稳固天阳城及紫水平原防务，清剿残敌，恢复秩序。”

战事持续，目标直指伪周的最终巢——龙山城。

龙山城，气氛压抑得如同雨前的闷雷。

周迈一进龙山城就收到了丁清自杀，临汀城陷落的消息。

他环视着他仅剩的核心班底，随着朱泰在天阳城的战死，现在只剩下石宁、石取、余忠以及几位跟随他多年的海川盟老臣：“诸位卿，如今局势危殆，鹰扬军携大胜之威，不即将兵临城下。这龙山城，该如何守？有何良策，但讲无妨！”

众面面相觑，无敢轻易开。

最终还是海川盟的老石取硬着皮，打了沉默：“陛下，恕臣直言……龙山城虽经经营，然城防远不及天阳城坚固。鹰扬军新天阳，士气如虹，兵力、装备皆远胜于我，另外还有天狼，广靖两军。若想凭城固守……难，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外部形势：“除非有外援……但东牟新败于黑云关下，损兵折将，陈彦此刻怕是无心也无力再派兵涉足我这滩浑水。至于西夏……”

他苦笑一声，“上次求援，吴砚卿态度就暧昧，明显是不愿在此时与兵锋正盛的鹰扬军正面冲突。指望他们，无异于痴说梦。”

石取抬起，看着周迈，说出了那个最残酷却也最现实的建议：“陛下，为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退回海上。我海川盟根基在海上，只要舰队犹在，儿郎们还在，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之机！”

“退回海上……”周迈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肌抽搐，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不甘。

他周迈，隐忍多年，抓住大夏分裂的天赐良机，好不容易才登陆建立了这“大周”基业，登基称帝，光复祖辈荣光！如今，却要他放弃这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重新回到那漂泊不定、被视为“海寇”的子？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自从进行宫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听着众议论的石宁身上。

“石卿，”周迈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你……可有良策？”

石宁缓缓抬起，他的眼神邃，看不出太多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开：“陛下，臣……确有一策。只是此策，并非守城之策，而是一招……祸水东引，搅全局之策。”

周迈神一振，身体前倾：“石卿快讲！”

石宁缓缓道：“此策若行，有两点可以确定。其一，西夏与鹰扬军之间，必将因此事彻底闹翻，再无转圜余地。其二……或许能为陛下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但能否最终保住龙山城，臣……无法保证。甚至，此策可能会加速鹰扬军的自立，使其更加名正言顺。”

周迈此刻已是病急投医，只要能保住一丝希望，他都愿意尝试：“无妨！石卿但说无妨！只要有一线生机，朕都愿意一试！”

石宁吸一气，目光扫过在场众，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此策的关键，在于一个——已故的大夏杨国公，杨至宽！”

“杨至宽？”周迈一愣。

“是的，杨至宽。”石宁眼中闪过一丝光，“陛下可知，当年夏明澄‘请’杨至宽宫，本意确实只是想将其软禁，用以胁迫军侯系不参与西夏的叛逆。夏明澄虽非明君，但也知杨至宽在军中的威望，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行此险招，更遑论直接杀害。”

周迈眉紧锁：“此事朕亦有耳闻，但一直以为夏明澄所为。石卿此言……莫非有实证？”

石宁点了点，又摇了摇：“直接证据，臣没有。但间接的证和线索，臣掌握了关键部分。”

他开始详细解释：“陛下应当听说过，当年臣在红印城被谢至安联合天狼军王之兴攻击大败时，身受重伤，回京养好伤后，兵权便被夏明澄彻底剥夺，闲置京中。”

周迈和众臣都点了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石宁继续道：“当时臣势颓，担心夏明澄会鸟尽弓藏，对臣下毒手。因此，臣不惜重金，暗中结了皇城司的统领叶泰，以及宫中的几位实权太监，以求自保。”

“后来，从他们中，臣隐隐得知，夏明澄对臣虽有猜忌，但忌惮之心远不及对杨至宽。他曾私下说过，‘杨至宽名望太高，动之则天下震动，若非迫不得已，不可轻动。石宁嘛……只要他安分，朕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败军之将。’”

“得知此事，臣心中稍安，但也更加疑惑。既然夏明澄对杨至宽都存着‘不可轻动’的心思，又怎会突然杀了已经抓捕在手的杨至宽？这不合常理！”

“此事成了臣心中的一个结。近几年，臣也无事可做，于是暗中派重新调查此事。功夫不负有心，终于在二年前，让臣找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众紧紧盯着石宁。

“臣的，无意中听京师中几个有名的亡命之徒无意中泄露。有曾在杨至宽出事的前几天，找到他们，许以重金，希望他们出手‘做掉’一个。但当他们听到目标是杨至宽时，全都吓得魂飞魄散，严词拒绝了。杨国公名声太盛，杀他，等于自绝于天下，再多的钱也没命花。”

“臣立即派找到了这几个亡命徒，然后威利诱之下，据他们描述当与他们对接之的样貌，臣派一查，发现对接他们的，是魏若白家中的一个老！”

“魏若白的？”余忠也是第一次听石宁说起这么隐秘而复杂的事。

“正是！”石宁语气肯定，“我立刻顺藤摸瓜，调查这个老，听说这个老武功极高。但此在杨至宽死后不久，此也失踪了，然后再查，据说是在追捕杨至宽管家钱沐的过程中，与钱沐一同坠崖，同归于尽了！”

“死无对证！”周迈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死无对证。”石宁冷声道，“但是他既然出面联系过几个亡命徒，且在杨至宽死后不久也失踪了，这背后若没有猫腻，谁能相信？”

他总结道：“陛下，虽然我们没有魏若白或者吴太后直接下令的铁证，但只要把这条消息公布出去，足以将怀疑的矛牢牢指向西夏，严星楚和他麾下那些军侯系出身的将领……”

石宁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所有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严星楚麾下，邵经、皇甫辉、谢坦……这些都与杨至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是皇甫辉和谢坦两家都与杨国公关系匪浅，一旦他们得知杨国公之死很可能与西夏有关，岂能善罢甘休？

届时，鹰扬军的兵锋所指，恐怕就要从龙山城，转向西夏了！

周迈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他猛地一拍桌案：“好！好一招祸水东引！此计无论成与不成，对我们现在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他看向石宁，眼中充满了赞赏和依赖：“石卿，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尽快把此事传开。”

“臣，领旨！”石宁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龙山城有没有机会守住他没有底，但是这大陆的局势，将因他抛出的这个“真相”而彻底改变。

不多久，一道不知从何处兴起、却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的小道消息，开始在军中、在民间、在各路势力的探子间流传开来。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