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们战战兢兢陪着笑脸，话却说得死硬：“杨统领，不是不信您，实在是……实在是怕了啊！前些子，别处分号就收了不少假币，赔得血本无归。发布页LtXsfB点￠○㎡总号下了死命令，凡是看不准的鹰扬通宝，一律不收！您就是杀了我们，我们也不敢违抗总号的命令啊！”

杨霸水都说了，道理讲了一箩筐，对方就是油盐不进。

他感觉脖子上的青筋都在砰砰直跳，拳攥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到发的边缘。

旁边的副统领胡乐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低声道：“霸哥，霸哥！冷静！咱们现在归属于鹰扬军，不是土匪了！强买强卖，坏了名声，大帅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杨霸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几个粮商，最终还是被胡乐半拉半拽地拖走了。

回到护卫队临时驻扎的院落，杨霸气得一脚踹翻了院中的石凳，大骂：“他娘的！狗眼看低！老子这脾气……要不是……唉！”他憋屈得不行，只觉得胸堵得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喧哗，有亲兵快步进来禀报：“统领，余重九余统领到了！”

“老余？”杨霸一愣，“他不是该去西南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虽感意外，他还是整理了一下绪，大步迎了出去。

门，风尘仆仆的余重九刚下马，两见面，互相抱拳见礼。

“老余，什么风把你吹到开南城这旮旯来了？”杨霸拍着余重九的肩膀问道。

余重九脸上带着倦容，苦笑道：“本来是要去西南的，但北边……就是金方那边，缺粮缺得厉害。陶玖大临时改了命令，让我带过来，和你合兵一处，多筹措些粮食，尽快运回去救急。”

一听又是粮食，杨霸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急忙问：“你带的是银子还是通宝？”

余重九一听他这问法，心里就咯噔一下：“怎么？这边……也不收我们的通宝了？”

杨霸重重地点，咬牙切齿道：“他娘的，都说有假币，分不清，死活不收！老子好话说尽，用没有！”

余重九长叹一声，脸色更加凝重。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封着火漆密信，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吧，这是我在路上收到归宁帅府发来的紧急密信。”

杨霸接过信，展开快速浏览起来。

信上详细说明了鹰扬通宝遭心伪造，已在外部市场引发信用危机，令各部队、商队提高警惕，并说明了帅府正在采取的应对措施。

看着看着，杨霸这个粗豪汉子，额上也冒出了冷汗。他之前只当是商刁难，没想到事竟然这么严重，背后可能牵扯到敌对势力的谋！

“这……这是有要搞垮咱们鹰扬军啊！”杨霸抬起，看向余重九，“怪不得那些商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咱们的通宝！”

余重九沉重地点点：“是啊，老杨。这下麻烦了，我这次带来的，大部分也都是通宝。买不到粮，完不成任务，北边可就麻烦了！”

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南方的暖风吹在身上，却让他们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现在他们进退维谷。

洛东关，帅府书房。发布页LtXsfB点￠○㎡

严星楚独自一对着巨大的地图沉思。

洛天术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逐鹿天下，谈何容易。

东牟陈兵边境，东夏虎视眈眈，内部百废待兴……可若一味守成，假币之事便是警钟，敌会用各种手段，一点点蚕食你的根基，直到你无力反抗。

他目光扫过地图上一个个势力的名字，最终停留在“东牟”二字上。他觉得除了陈彦，他想不到其它的，假币很可能也源自他们……

“报告！”史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帅，周兴礼大求见，说是有要事。”

“让他进来。”

周兴礼快步走，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与凝重织的神色：“大帅，天阳城密报！”

严星楚神一振：“讲！”

“李青源李大夫，已经完全治好东夏太子，东夏皇帝夏明澄对其信任大增！”

“好！”严星楚忍不住赞了一声，这李青源果然不负众望，“让我们的，密切关注于全时，寻找机会，但务必谨慎！”

“是！”周兴礼应道，随即又说，“另外，关于假币来源，我们安在几个大商会里的，顺着那几家拒收通宝的商户总号线索追查，发现最初大批量出现假币的区域，主要集中在东夏控制的几个榷场。”

“东夏……”严星楚眼中寒光闪烁，“夏明澄还有这心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开始融雪的院落，真是夏明澄吗？和陈彦就没有关系吗？

严星楚眼中寒光闪烁，越想越觉得这伪造钱币的损招数，极有可能出自陈彦之手。

新仇旧恨涌上心，他猛地一拍桌案，狠声道：“去信陶玖和蔡，让他们在加紧研究防伪新钱的同时，也给我想办法弄一批东牟和大夏的劣质通宝出来！老子就把这水搅得更浑！”

他转向周兴礼，继续下令：“还有，刚收到余重九和杨霸从开南城发来的消息，他们在那边采购粮食，也因为假币风波受阻，带去的鹰扬通宝几乎成了废铁。你这边立刻安排手，看看能否通过我们在南方的其他渠道，给他们提供些协助，无论是借调大夏通宝还是白银，务必尽快把粮食搞到手！”

“是！我立刻去办！”周兴礼领命，匆匆离去。

然而，就在次下午，严星楚正在归宁城帅府处理公务，亲卫来报，陶玖到了。

严星楚有些意外，陶玖不是应该在忙着督办新钱和验币所吗？怎么突然亲自跑回来了？

他正要让请陶玖进来，却见陶玖拄着拐杖和洛天术一同快步走进了公房。

两脸上都带着急切之色。

“老陶你怎么大老远来了？”严星楚惊讶地站起身。

陶玖也顾不上客套，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语气急促地说道：“大帅！我昨晚间收到周大传来的命令，星夜兼程赶来！此事断不可行啊！”

严星楚一愣：“何事不可行？”

“就是仿造东牟、大夏劣质通宝之事！”陶玖脸上满是忧惧，“大帅，此乃饮鸩止渴之下策！敌手段固然狠毒，可若我军也同样发行劣币，一旦事败露，被百姓知晓，我军辛苦建立的信誉将顷刻崩塌，永难挽回！”

严星楚眉紧锁，盯着陶玖：“继续说。”

陶玖喘了气，语速更快：“此其一。其二，大夏通宝如今在我军辖境内流通依旧广泛，若是我们自己也造劣质大夏通宝投放市场，必然导致市面上所有钱币，无论鹰扬通宝还是大夏通宝，都被百姓恐慌拒收，届时市面必将大！”

严星楚神色微微一变，他之前只想着报复和搅局，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一旁的洛天术此时也紧接开，声音沉重：“陶大所言极是！大帅，此举还有更致命的弊端！若所有铜钱信誉皆失，民间易将退回以物易物，或是只认金银。但金银稀缺，必然导致流通不足，商业凋敝。更可怕的是，老百姓手中辛辛苦苦攒下的铜钱会瞬间变成一堆废铜烂铁！而手中有大量白银黄金的权贵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