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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一趟得刷多少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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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一碗!”

一声沙哑的呼喊从粥棚边传来。

是方才被踹倒的老,她已艰难地从泥水里爬起,发湿了半边,粥碗碎成几瓣,只剩半片碗沿还扣在她掌心,像攥着最后的希望。

她拄着碎碗,踉跄着又往前挪了一步,眼里布满血丝与焦灼的哀求,嘴唇颤着,跪倒在施粥棚前。

她的声音哽咽不清,却竭力拉扯出一丝力气:“老天保佑......求您,再给我孙子一碗......他快撑不住了,早上到现在一没吃......”

旁边士官一记冷笑,眼中全是轻蔑:“滚开!”

“谢大统调十一城物资,夜不歇,好容易才给你们这帮要饭的分出一粥,已是仁至义尽。你一个老蝗虫还敢多嘴?!”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矛横扫,直指老,欲将她赶开。

却死死不退,手指颤巍巍地拽住士官的裤脚,身子伏得极低:“求您......他才五岁......我不吃,都给他,您......给他留一碗......”

这一幕,宁时看得分明。

她策马而至,鞭绳一收,雪白的马蹄稳稳停在老和士官之间。

霜冻的地面在蹄下炸开,冰土碎片四溅,飞士官的裳脚与眼睫。

怀中紧紧锢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

半身藏在厚披风下,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面颊。

静静倚在她怀里,面色苍白,一件披风覆身,鬓发披散。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看了那士官一眼。

那一眼,并不锋利,不显愤怒,如夜色积雨,像无光夜色下的死水池。

——就是这等,将她的妹妹无忧生生拖死了。

倘若不是胸伤势未合,倘若不是她身边这尚未开,她会毫不犹豫地从马背跃下,扼断那士官的喉管。

让他血溅三尺,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但是......

一瞧身侧,对方神色未变,温和的似乎在问询是否安康的眼眸。

忍。

宁时察觉到身侧少绪不对,伸手随意揉了揉她的,面无怒色,只眉眼沉静地低俯视士官,声音平稳得像春水初化,透着点不紧不慢的懒意:“这位军爷。”

她偏一笑,笑意浅淡,带着点子漫不经心的倨傲,“我是金陵谢氏的运粮队,奉命北上赈济。”

身后的四百辆辎重车如长龙蜿蜒,车碾地之声仿佛隆冬里的雷,隐隐传来。

“这些车上装着什么,军爷不妨看一眼。”

“几万石粮,白米、脯、药材、麻布、净水、醋碱,还有江宁织造曹家所制的防护面罩、防疫符牒、石灰封泥之物......咱们运了整整一路,拖着这些家伙踏着北风走了几千里地,左右就是为了让这一城乃至三晋十一城的百姓,不必再饿死。”

“现在我来,叫你多施一碗粥给这老的小孙子。”

她眯起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对方的铠甲和长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我说得清楚些。不是‘求’你——”

“我是说:可以多给她一碗了。”

她翻身下马,拍了拍马颈,转身站在老身侧,一手扶起身侧的老,语气温和:“她孙子若因此活下来,也算是谢大治疫功德的实证。”

“你不是说谢大竭虑、心怀苍生么?”宁时微微挑眉,“那这孩子若是存活下来,也是谢大心之所向吧。”

士官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脸色尴尬地涨红,半晌不敢出声。

他看着这衣饰虽无军权官绶,又笑得轻佻温柔,却不知怎的全身上下透着一不容置喙的锋意,像是鞘,不动则已,一动必落地。

只是例之事既有,那今后的事不知得多麻烦。

惯例是一个一个的,那都托词有个待救的亲属岂不是都能讹多一碗?

音就不像晋阳,南边富庶地方来的善

半晌,他咬了咬牙,低道:“......属下知错,多盛一碗。”

身后的执勺小吏闻言不敢怠慢,连忙重新舀了一碗粥,小心翼翼递给老

伏地磕,连磕三下,声音哭哑:“谢姑娘、谢姑娘恩典......”

她这一声“姑娘”,却仿佛点了雾中一线光。

群一瞬间安静了,那些原本茫然等死的面孔,此刻像在黑夜里看到了一线火星,迟疑、怯懦,却又满怀渴望。

几个抱着孩子的颤巍巍往前挪了一步,却不敢说话,只紧紧抱着怀里面黄肌瘦的婴儿;一名瘦骨嶙峋的老汉颤着手抬起,目光灼灼地望着宁时,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那眼神——太熟了。

是快被风霜吹灭,却忽然看见此地又有几分真火。

宁时看着他们,忽然转,对粥棚里执勺的小吏淡淡吩咐:“每,再添一碗。”

那小吏一愣:“姑娘......这恐怕......”

“我兜着。”

宁时轻描淡写道,袖一抬,指向身后四百辆辎重车,“这是金陵谢氏的运粮队,奉命北上赈济。这些车上,装着的是万石米粮,本来就是为了赈济饥民的。这碗如此之小,便是多给一碗也要不了多少米粮。”

她顿了顿,笑意浅浅:“多给一碗,不会坏了规矩。”

“谢大若怪下来,我自去应对。”

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寒风,落在每一个耳里,像是夜雨落进裂的河床——砸得发痛,又教发热。

下一瞬——

“神仙......是神仙!”群中有哽咽低语。

眼前身披玄色大氅,貌若仙一般,腰间玄铁长剑未出鞘,却已透出三分清绝剑气。

再加上骑在这匹雪白的骏马之上,任是谁都会以为是哪处的谪仙坠落凡尘。

“是贵啊,是菩萨转世呐——”跛足的老忽然仰大哭,哭着朝宁时磕,“谢姑娘救命之恩,老身来世做牛做马都报不完呐——!”

“谢姑娘,求您收我儿为吧,只要能有饭吃,他什么都能!”

抱着孩子匍匐在地,连连磕,额血迹斑斑却不觉疼。

群像水面一样沸腾起来。

宁时都没来得及吐槽她真的不姓谢,只见那片刚才还战战兢兢的流民已经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一些哭着跪下,一些眼神呆滞地慢慢跪下,还有些刚刚还骂街抢食的,此刻低哽咽,像是被卸下了骨,忽然软了下来。

他们眼中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木然,而是烧起来了一团火。

这一群纳便拜的饥民夸得宁时脸上稍微红了一点点......

我勒个。

孩子们,这一趟晋阳之行到底能给自己刷多少功德啊......

这场面有点点应付不来......

要是殊晴在自己旁边帮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不过东方出的时候看见她仍然抱着枕睡得香甜,她又不忍心打搅,所以也没叫醒她。

巧秋此时倒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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