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处。

巷道狭窄，湿冷翳。

宁时牵马内，脚步声在砖石间微微回。

那老乞儿被剑锋抵在墙上，嘴唇哆嗦，面色发白，尚欲挣扎，宁时却冷冷道：

“你给我抬看看。”

老乞儿颤巍巍抬，对上一双漠然的眼。

那眼神没有怒火，也无同，仿佛在打量一个尚可利用的工具。

他久淹江湖数十年，便立刻明白，眼前这位“俊俏郎君”，远不是什么风流少年郎，而是踩着血走过来的。

可惜他的直觉却并不准确。

按理说，眼前的双手却是净净呢......

“带路。”

宁时收剑鞘，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老乞儿双腿发软，不敢违抗，躬身领路。

他们沿着巷道穿过数条窄巷，绕行林，片刻后，一座废弃的庙出现在视线尽。

庙门半塌，砖瓦参差，屋顶鸦雀盘旋，空气中混杂着腐与尿的气息，恶臭扑鼻。

宁时抬手，心默念一句，从【储物空间】处取出一枚面具。

青面獠牙，獠牙卷角，是金陵地界常见的驱邪道具。

自那之后，行事谨慎些也无可厚非，是以在那系统所赠的空间里带了面具......

自然，系统升级后，这储物空间自然也多了些花样。

她翻手戴上，遮住面容，声音也随之压得更低更哑。

“你进去。”

她朝老乞儿点了点，语调平静。

老乞儿吓得跪地，“我、我就是个跑腿的，真的没——”

“进去，”她目光淡漠，“进去之后你就不怕了。”

老乞儿不敢再求饶，只能缩着身子推门而。

庙内杂不堪，一地稻与布，墙角蜷着七八个衣着不整的男，有的坐，有的躺，有的正在给几个孩子灌药——其中一个孩童抽搐着被按住，一根烧红的钳子正对着他的膝盖。

“嘶——”

宁时眸色骤冷。

她手腕一抖，青锋出鞘，闪电般劈下。

第一还未来得及转，喉咙便已裂出一道血痕，身躯轰然倒地。

其余贩子猛然惊醒，掏刀欲战，却见那青面獠牙的“鬼影”已在屋内掠动，衣袍掠风，一招一式利落无声。

有试图逃出后门，却刚推开门，胸便中了一柄飞刀，死死钉在门框之上。

庙中杀声未起便已归于沉寂。

鲜血浸透土地，流泥缝，如一场悄无声息的雨。

宁时立于血泊中央，环顾一圈。

那些孩子——三个还活着，眼神浑浊，像刚被从火堆里捞出来的活柴。

她望着他们，没有言语。

心却是一片钝冷。

本来打算用天感应扫一遍，但是神识消耗似乎有些多了，她此刻倒是换了个方法。

“系统。”

她在识海中唤道。

【在。】

“直接告诉我附近是否还有生息。”

【扫描中......】

【扫描完毕，庙内员共十二，皆为地下贩组织成员，结构孤立，无上游汇报链。目标处置完毕，无外泄风险。】

“那个老乞儿呢？”

【其曾为外围递送，未完全知，但为避免后患，建议清除。】

“嗯。”

她点，转手点了老乞儿的哑，转身出门。

老乞儿仍缩在门边，脸色苍白，说不出话，便见那“鬼面”径直走近，手腕轻扬——

鲜血涌，一刀封喉。

她擦剑锋上的血，低看了看自己——靴履未染尘，衣角却溅了三滴血，暗红涸，像三只凝固的眼珠。

她蹙眉，衣袖清扬，对自己的冷酷莫名感到一丝不适应，转望了望炽盛下血气弥漫的庙宇。

死不足惜。

如果能做下这种事的话，那不就只能去死了吗？！！这里的也是，这里之外的也是！！

绪一在胸涌起，便被一奇异的寒气直接磨平。

她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心，那处传来空心的回想......

她已知晓是怎么回事，便沉默着不愿再去想......

......

便是按照这个朝代的法律来看，采生折割孩童者，坐凌迟。

虽然本无意于道，但她甚至还做得很“道”。

远远超前于这个时代。

数月前，她尚不能见血，胃里翻江倒海。

可如今，杀这件事于她而言，已无多绪波动。

【系统提示：因宿主负面绪一时极速上涨，为免气大而伤身，已自动为您开启特，【空心】特维持中，感感知削弱80%，同理心屏蔽率提升至96%。】

忽然听见系统的轻笑，几分诡异：“宿主可找到您要的控制感了？”

这事并不常见，甚至是一回。

那向来公事公办的系统体现出了绪波动，这本不该有。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机械提示，而像是从她身后、从那双无形眼睛的注视中传来的戏谑低语。

是啊。

她找到她能掌控的事了吗？

出于善心？

出于正义？

还是出于什么？

最关键的大概是——他们刚好撞到了她眼前，这个地狱就刚好被她撞见。

“您满意了吗？”

宁时“嗯”了一声。

于是紧接着，庙中一片死寂。

鲜血已，空气中只余下浓稠得像要凝固的腥气。

宁时站在断垣残壁间，脚下是一片浑浊的红，眼前是三张无法形容的面孔。

那几个孩子还活着——如果这也能算“活着”的话。

一个没了眼睛，眼窝空，脸上涂满泥污与血，靠在墙角微微颤抖；一个嘴唇紫黑，似是被灌了太多药，四肢软塌塌地瘫在席上，偶尔抽搐；最小的那个，大概不满五岁，一条腿整个被折向后背，膝盖处鼓起一个诡异的肿包，像有硬生生塞进去一块骨。

他们看不见她，听不见她，也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救”了。

宁时走过去，蹲下身，抬手拂过那孩子额上的碎发。

手指冰凉。

孩子却忽地抖了一下，本能地想缩，却根本缩不动。

宁时的指尖停顿半秒，眸色沉了沉。

这是剜骨断筋、剔声断喉之后，被丢上案板喂药打断的——工具。

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了。

系统出声：【为您检测到中间目标个体生命力不稳定，脑受损率超过89%，部分器官废用，生理痛感中枢持续异常放电。】

宁时低声问道：“活下来......会恢复吗？”

【否。生理与神经系统皆不可逆损毁，已失去生活能力、语言能力、自理能力。平均预计残存寿命不足两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