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观澜来说远远不够。

该说不说，她是个彻彻尾的工作狂，隔三岔五聊到起兴就是硬是拽着宁时不让她走，非要再改一遍图纸。

“宁姑娘，这回流管你再给我讲讲，怎么个做法？”

她一边说，一边摊开炭纸，眼神亮得吓。

宁时困得眼皮直打架，却被她拖到桌前，硬生生教了她半宿。

她随扯着原理，曹观澜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默认，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她们熬到半夜，桌上照旧是摊满图，宁时靠着椅背眯了一会儿，醒来时见曹观澜还在描图，随问：“你不困？”

曹观澜也没抬：“困，但这东西没弄明白，睡不着。”

眼底的乌青和今何其相似！

宁时：......

宁时：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为加班加点的曹大匠致敬。

如今想来，那段折腾酒提纯还有照着系统参谋瞎搞机械的子，不仅让她摸透了蒸馏的门道，学了点知识，也让她和曹观澜之间多了几分君子之般的信任。

她回过神，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蒸汽机图上，低声道：“上个月的法子虽简陋，但原理没错。现在要是有了蒸汽机，动力强了，蒸馏效率自然能翻倍。防疫用得上，香水提纯也能更省力。”

“不过柴火也够用，用这个原型机做这个是有些粗放和费了。”

宁时思考片刻又补上了一句。

这东西若是能成，最大的用途估计是抽水和驱动小型器械，但是考虑到效能应该也派不上太大用场。

所以还得接着搞......

也不知道这十来天曹观澜搞出了个什么东西，她记得上次她最后一次和曹观澜搓蒸汽机的时候......

说白了就是一锅，一个气缸，一个摆梁。

加工度更是别提了......

锅炉没裂已经是不容易了，调试的时候她和曹观澜都是全套护甲屏息凝神......

那天试机时，锅炉吱吱漏气，摆梁晃得像要散架，跑了两圈就喘不上气停了。

曹观澜黑着脸守了一夜，硬是拿铁锤敲平了几个焊缝，才勉强让它再动起来。

......

曹观澜的眉梢微扬，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阿时说的是，理论上可行，不过确实成本上还有待细说。”

她转了转炭笔，倏地提笔在图上补了几笔，勾勒出一个更炼的管道结构：“如果用蒸汽机带动蒸馏系统的循环，我们可以提高蒸馏塔的温控度，甚至能让不同浓度的酒分段析出。”

谢灵伊听得半懂不懂，但见两讨论得起劲也不好打断，自己撑着脸蛋百无聊赖地看着俩。

这俩之间，怎么她有时候感觉比自己和宁时之间还要熟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