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心神然，几乎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她感觉一双温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指尖。

“公子......”慈涟轻声唤她，泪痕未，声音温柔得几乎要化开：“你莫要这般自责。”

宁时抬眸，正对上慈涟含泪的双眸。

那眸中却并非只有悲伤，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愫。

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对着宁时露出一抹浅笑：“若非公子那相救，我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兴许已经。那些姐妹们的遭遇，我心中也十分难过，可这并非公子的过错。”

宁时心微动。

是啊，若非她出手，眼前的姑娘可能早已......

她沉默着不敢再想下去。

只听慈涟又道：“城阳王向来便是这般狠戾霸道之。即便公子那不曾出手，他必定也会因故迁怒于。公子切莫将这般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说着，眼中又泛起泪光：“倒是我......若非我生得这般容貌，也不会惹来那些祸事......”

“不。”宁时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何故,她就是不愿看着眼前的美黯淡伤神："你何错之有？起码你还活着......"

话至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心开始下意识地催眠自己，不要再想那些差阳错酿成的惨剧。

是啊，不过是几个NPC罢了。

不过是书中的物，虽然有血有，栩栩如生，但到底只是虚构的生命而已。

她又何必在意?

可数前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湛月欺身上前，笑意盈盈的，说着那些软中带刺的话，让她好一会儿都不知所措。那时的记忆依然如此鲜活，少还三句话离不开“香姬姐姐”，想必与慈涟关系匪浅吧。

她疲惫地阖上眼睛。

可以救她们吗？这个念不请自来。

值得吗？内心有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为了那几十几百号素不相识的，让自己陷危险也就罢了。可若连殊晴、慈涟也要被牵连其中......若是连收留自己的谢府也要因此遭难......

救下她们之后又该如何安置？

单枪匹马劫刑场？还是动用系统赐予的能力？

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暗藏着无数凶险。

古代的劫法场不像电视剧中描写的那么轻松，而是挑战朝廷颜面的事。

到了明清时期，更是会调动军队来看着法场，布防如山，连一只蚊子都难以飞过。

纵使她武艺高强，但武力此时也不过恢复到了阮清仇的巅峰时期的武力的50%，我在明处劫法场，便是一个活靶子。

而且这一切的可能都逃不开一个刺的质问：值得吗？

为了这几十号注定要死的，搭上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平稳生活？

心千万绪纷涌而来。

她想，若是自己此时手握权柄，便能一改这荒谬的株连制度。若是与手握权柄之结识好......也不过三两句话的事而已.....

歇歇吧。

就连同中原大地的饥民，此时她便是有那几分救世之念，此时也鞭长莫及。

不去中原是因为她被捆在了金陵吗？

并非如此，她只是下意识地选择了一条在书中世界最为稳妥的道路。

她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冷却下来。些许温度消散在夜色里，只余下一片清明。

她转向慈涟姑娘，声音多了几分从容和坚定：“各有命，她们的命数在这里，谁也改不了。我能救下你已实属不易。何必再管旁？起码......你还活着，不是吗？”

若要说那时有什么做错之处，无非是殊晴把事做得绝了一点，不然劫走慈涟说不定不会有这般境地。

当然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若是不把事做绝也是做了的，变成全然仰赖城阳王的一念之间了。

她所不喜欢的便是这种悬而未决的未知。

慈涟闻言一怔，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得几乎刺痛宁时的眼睛：“是啊，各有命，我能活着，已是公子的大恩。”

她说着，忽然俯身，在宁时耳边轻声道：“公子，此生，愿为你......”

话音未落，却听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了房内此刻暧昧的氛围。

慈涟连忙起身，退开了些许距离。

两个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一个端着铜盆，一个捧着净巾。见宁时醒来，她们便依着规矩跪下来要给宁时洗手。

宁时有些不自在。

该说宁时很不自在才是。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虽说家财不少，但平里住在那清幽的竹舍中，哪里享受过这般规格的待遇？

更何况在现代时，她也接受了新式的理念，信奉的是平等。

别说她自己不愿意当个下一样给擦脸洗手，她自己也不乐于领受别的。

“不必如此，你们两个快起来。”她轻声道，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坚持。说着便自己接过净巾，简单地洗漱一番。

古代没有牙刷和牙膏那么便捷，所能做的无非是茶水漱，不过谢家稍微富裕点点，还有用中药做的洁齿，一段杨柳枝。

这个杨柳枝估计是用来嚼嚼刷刷来清洁牙齿的。

茶水漱，嗯，听着还是很风雅的，但并非全为风雅。像眼前的这一小杯绿茶，里面的单宁酸含量比较高，能够有效抑制细菌生长。

经验科学，小子！

但是没有牙刷真的很痛苦。

宁时脑内混沌地想着，接下来做牙刷铺子的事儿默默地被她提上程了。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似乎没见过这般不讲究规矩的贵客。但见宁时态度坚决，也只得依言起身，恭敬地退到一旁候着。

兴许是宁时的相貌也有些惹瞩目，两个丫鬟不住地悄悄看向宁时的侧脸。宁时正低着洗漱，并未注意到她们的目光，但那两个丫鬟却看得有些痴了。

一个稍大些的丫鬟看着看着，脸颊便浮上一抹红晕，连忙垂下眼帘，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眸去瞧。另一个年纪小些的丫鬟倒是大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宁时清秀的侧颜上，看得了神，竟连手中的铜盆都端得不太稳当。

她们想来也是见过不少俊俏公子的，但像宁时这般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疏离淡然的物，还真是少见。更何况宁时此时只着一袭白色亵衣，更显得清雅脱俗，叫移不开眼。

宁时被这灼热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她一向不喜与生过分亲近，此时察觉到那两道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浑身不自在起来。

“喂，你们俩在看什么呢？”她笑着问道，几分调侃：“我脸上有花吗？”

这话说得轻柔，嗓音如同山泉淙淙，本不该吓着才是。可那两个丫鬟却像是被捉住的兔子般浑身一颤，脸上顿时飞起两片红霞。大些的丫鬟连忙低下去，小些的那个甚至差点打翻了手中的铜盆，慌间带起的水花溅在裙角上，却也顾不得擦。

这般惊惶失措的模样，倒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事被当场抓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