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将路西法的道果收体内。

那枚黑白灰三色流转的奇特果实，沉太极道丹处，被混沌气流缓缓包裹、炼化。

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昆仑之巅。

甫一落地，路西法燃尽神魂换来的记忆洪流，便在他脑海中轰然引！

那不是有序的信息，而是一场席卷神魂的风！

亿万星辰的死寂。

无数文明的生灭回。

堕落天使跪在黄金王座前，聆听着冷漠的神谕。

一颗蔚蓝的星球上，无数惊才绝艳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绚烂的流光，投一道无形的天之裂隙，而后……湮灭成尘！

“不——！”

陈长青的瞳孔猛地收缩，周身气息瞬间紊，一压抑到极致的冰寒不受控制地弥散开来。

林晚晴无声地来到他身边，看着他紧锁的眉，感受着那几乎要冻结灵魂的寒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许久，陈长青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里，再无战胜强敌的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震惊与刺骨的冰寒。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晚晴心猛地一紧。

“我知道末法时代的真正原因了。”

陈长青转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所谓的飞升，不是去往什么仙界乐土。”

“那是什么？”

“是献祭。”

陈长青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被地球天道抽所有本源，抹去所有痕迹，当作柴火烧掉，用来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养料！”

林晚晴的呼吸骤然停止，绝美的脸庞血色尽褪。

“你的意思是……我们九州历代飞升的先贤，那些传说中的名字，他们……”

“对。”

陈长青握紧拳，骨节发出轻微的鸣。

“一个不剩，全都被当成了燃料。”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就是因为上一纪元的强者，被天道榨了最后本源，导致世界根基大损！”

“天道……怎么会？”林晚晴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所认知的一切都在崩塌。

“地球的天道，早就病了。”

陈长青从路西法那碎的记忆中，窥见了更层的秘密。

“它更像一个明的牧羊，设计出‘飞升’这个完美的谎言，定期收割羊圈里最肥壮的绵羊，来维持它自身的永存。”

他抬起，望向那片蔚蓝澄澈的苍穹。

那里风平静，阳光普照。

可在他眼中，却有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个星球，网上端坐着一个冷漠无的意志，正俯瞰着它的牧场。

“我现在，倒有些理解路西法了。”陈长青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他的归墟，他的减法，或许也是对这种无尽收割的一种反抗。”

“死，反而成了唯一的解脱。”

林晚晴握紧了他的手，想用自己的温度驱散他掌心的冰凉。

“那我们……”

她话未说完，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忽地从山腰随风传来。

“道友所言，老朽……印证了一半。”

话音落下，徐阳阁主的身影出现在两面前。他身形佝偻，眼神浑浊，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却又带着一丝看到局者的灼热期盼。

“徐阁主？”陈长青并不意外。

“你为地脉祖庭而来。”徐阳阁主开门见山，声音沙哑，“老朽不知何为‘牧羊’，但老朽知道，‘羊圈’快塌了。”

陈长青眉一挑：“世界之心？”

徐阳阁主眼中闪过骇然，随即化为无尽的苦涩：“道友果然已经悉。地脉祖庭是灵脉核心不假，但它真正的作用，是作为一道防火墙，镇压着那颗正在走向死亡的世界之心。”

“世界之心，就在昆仑地下？”林晚晴惊呼。

“没错。”徐阳阁主点，神悲哀，“一颗正在枯萎的巨大水晶心脏。天道每一次收割，都是在它的心剜。我们这些守护者，历代都在修补，可它……已经不堪重负了。”

陈长青从路西法的记忆中得到了印证，脸色愈发凝重。

“事比你想的更糟。”他沉声道，“世界之心不只是被榨取，它还被感染了，一种外来的‘信息病毒’。”

“信息病毒？”徐阳阁主愣住了，这个词超出了他的认知。

“械心文明。”

陈长青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一个由硅基生命构成的机械文明。它们的目标，是格式化地球，清除所有碳基生命。”

徐阳阁主脸色狂变，失声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近百年，老朽总感觉地脉处有一非生非死，冰冷死寂的气息在蔓延……原来是异域天魔！”

“病毒已经渗透到世界之心的核心。”陈长青的目光锐利如剑，“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可是……”徐阳阁主面露绝望，“历代守护者都曾试图反抗，但天道之力浩瀚无垠，任何忤逆者最终都会被抹杀，本源被强行回收……我们斗不过天！”

“我跟他们不一样。”

陈长青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有太极道丹，它既能包容万物，也能隔绝万物。天道想收割我，得先问问它够不够格。”

他转身，望向昆仑处，战意如火，焚烧九天！

“更重要的，我不是去对抗天道。我是去给地球治病，修复世界之心，然后……剪断天道那双用来薅羊毛的脏手！”

林晚晴一步上前，站到他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

“里面太危险。”陈长青摇。

“怎么，你还当我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丫？”林晚晴手腕一翻，因果之剑呛然出鞘，剑光流转，一斩断宿命、逆转法理的玄奥气息弥漫开来。

她忽然嫣然一笑，凑到陈长青耳边，吐气如兰。

“要是我连自己男的命都护不住，那我修这一身通天剑道，还有什么意思？”

陈长青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心中那份源自宇宙空的淡漠悄然融化。他无奈地笑了笑：“行，你厉害。”

一旁的徐阳阁主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好！好！既然如此，老朽便为二位护法，开启通往地脉祖庭最处的通道！”

他神一肃，郑重道：“但切记，一旦进世界之心内部，再无退路！那里的信息病毒会扭曲现实，格式化一切闯者的神魂！”

“它没那个机会。”陈长青拍了拍胸，太极道丹的微光一闪而逝。

就在三准备动身之际，远方天际，一道极其隐晦的灰色光芒，如恶魔的眼睑，猛地开合了一下。

那光芒一闪即逝，却让陈长青体内那枚属于路西法的归墟道果，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不好！”

陈长青脸色一变。

“有东西被惊醒了，我们的时间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