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手掌悬停在神木主前。

他的指尖，森然的归墟死气和神木溢散的翠绿生机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彼此湮灭，发出细碎的空间涟漪。

他没有立刻强攻，反而饶有兴致地侧过，那双空无神的眼睛，准地钉在陈长青的身上。

“你真觉得，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拦得住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长青手掌紧贴神木，体内的太极道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将自身本源与神木浩瀚如海的生命力紧密勾连。

嗡——！

神木光华涨，被压制的翠绿生机化作决堤的洪流，瞬间反扑，将路西法周身的死寂气息一寸寸碾碎、退。

“有点意思。”

路西法收回手，竟然后退了一步，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怪诞的弧度。

“不过，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大费周章跑来，就是为了这棵快烂掉的老树吧？”

陈长青眉紧锁，一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脏。

路西法似乎很享受他这副表，慢条斯理地开。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它。”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溶解。

那不是速度快，而是物质层面的瓦解，他化作一滩蠕动的纯粹漆黑，无视物理规则，直接朝着神木的躯处渗透进去！

“警报！他在侵蚀神木本源！”圣殿之灵的警告声尖利刺耳，充满了数据错的惊恐，“检测到归墟之力正急速朝封印区域蔓延！”

封印区域？

陈长青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神木最处，是普罗米修斯当年用自身神格与生命，布下的终极封印，镇压着路西法的主魂核心！

“狗东西！”

所有关节瞬间打通。

声东击西！

他根本不是为了抢夺圣殿控制权，而是要解开封印，唤醒他那被镇压于此的本体！

眼前的路西法，不过是一具力量强大的分身！

“晚晴，动手！”陈长青喝。

无需他提醒，林晚晴早已有了动作。

长剑出鞘，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圣殿。

剑光凝练如一线秋水，撕裂空间，后发先至，准地斩向路西法渗透的那片扭曲的黑暗。

因果之剑，专斩虚妄！

“嗤——”

剑光与归墟之力碰撞，发出刮擦灵魂的噪音。

路西法的身影被硬生生从神木中了出来，重新凝聚成形，那双死寂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清晰的讶异。

“因果律的剑？难怪。”他瞥了一眼林晚晴，“可惜，你的境界，太差了。”

话音刚落，他并指为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比发丝更纤细的黑色丝线飚而出。

那丝线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时空被扭曲，快到陈长青的念都几乎跟不上。

“小心！”

陈长青想也不想，一步踏出，用自己的身体做盾，悍然挡在林晚晴身前。

太极道丹催动到极限，黑白二气在他体表织成一方混沌光罩。

黑色丝线撞在光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湮灭万物的恐怖波动骤然发。

陈长青喉一甜，闷哼出声，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滑落。

一种源自灵魂处的撕裂感炸开，仿佛身体里有另一个自己要体而出，要将他取而代之，让他神魂都在战栗。

但他双脚如同在虚空中生根，没有后退分毫。

“师尊！”玄火丹皇急得满大汗，掏出一把丹药就想往上冲。

“别过来！”陈长青厉声喝止，“去控制核心，启动圣殿的‘净化’程序！”

“净化？那东西怎么用啊师尊！”

“最红的那个按钮，用你的命去按下去！”

玄火丹皇一个激灵，随即恍然，连滚带爬地冲向圣殿中枢。

路西法看着这糟糟的一幕，眼中的嘲弄愈发浓厚。

“垂死挣扎，真是可悲的表演。”

他缓缓抬起双手，身上的归墟气息不再有任何收敛，如沉寂亿万年的死星轰然开。

整个圣殿的温度断崖式骤降，空气中凝结出黑色的死亡冰晶，簌簌落下。

“我来这里，可不是陪你们玩过家家的。”

路西法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缥缈，带着非的质感，在每个的灵魂中回响。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真相。”

他死死盯着陈长青，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混杂着嘲弄、怜悯，还有一丝……渴望。

“你当真以为，你就是陈长青？”

“你不过是我当年斩下的一缕善念，被天道那个老比捡了便宜，投回，成了制衡我的一颗棋子！”

陈长青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你放。”他一字一顿，声音发寒。

“放？”路西法笑了，笑声涩刺耳，“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天生就懂太极之道？为什么你的道丹偏偏就能克制归墟？为什么你一出现，远在天边的我就能感应到？”

他向前一步，声音化作魔咒，钻陈长青的脑海。

“因为你我，本就是一体！”

“你的存在，你的所有奇遇，不过是天道为我准备的养料！”

“好让我这‘恶兽’，在回归完整的那一刻，变得不那么‘纯粹’，变得更好控制！”

这番话，比任何神通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把尖刀，捅进了陈长青的识海，掀起滔天巨。

他想起了穿越之初的种种诡异，想起了太极道丹的凭空出现，想起了那些仿佛镌刻在灵魂处的修炼感悟。

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自己的生，只是一场被安排好的骗局？

“师尊，别听他妖言惑众！”

远处，玄火丹皇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

“净化程序……启动了！”

话音刚落，整株神木的每一片枝叶，都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一纯净到极致的生命之力发，它不是暖阳，它就是生命本身，迅速驱散着圣殿中冷的归墟气息，让万物复苏。

路西法感受到这力量，脸色终于变了。

“普罗米修斯……你这该死的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

他看向陈长青，眼神里透出焦急。

“没时间了，跟我走！你我合一，才是真正的完整！才有机会掀了天道那张桌子！”

“我拒绝。”

陈长青擦去嘴角的血，声音很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重量。

路西法愣住了。

“为什么？你宁愿当一辈子傀儡？”

陈长青抬起，方才识海中的惊涛骇已经平息，他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是陈长青。”

“我有我的道，我的朋友，我的徒弟，还有……”

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