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号”舰桥内,静得只剩下维生系统平稳的低鸣。
巨大的全息光幕上,那份来自归墟行者的“神龛”图纸,如同一幅被诅咒的星图。
每一个符文都像是活物,在无声地扭曲,散发着纯粹的恶意。
陈长青的指尖在光幕上缓缓划过,推演着那些繁复到癫狂的空间道纹。
他的眉
,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这些神龛的设计,核心功能并非承载能量,更不是为了转化怨念。
它所有的结构,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冰冷的目的。
构建一个超远距离的、极其稳定的空间道标。
一个个道标……
遍布整个星域的道标……
陈长青的呼吸,在自己都未曾察觉间,变得轻微而急促。
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碰撞,而后串联成一条令
皮发麻的逻辑链。
神寂大祭……归墟行者……献祭整个百炼星域的生灵……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提供启动的“燃料”。
他猛然抬起
,双眼中的瞳孔,在这一刻
邃得如同真正的
渊。
他想起了在魔念意志中窥探到的那一幕——那座由亿万神龛构成的超级祭坛,以及祭坛核心,那颗被囚禁的、跳动着的天道之心!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一
神上的寒意,让他的思维都为之一滞。
他终于明白了归墟那疯狂到极致的图谋。
神寂大祭是幌子,献祭百炼星域,不过是为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盗窃,提供足够的启动能量。
归墟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一个一个地去腐化天道。
那太慢了。
效率太低。
他们,是要通过这些遍布星域的神龛,构建一个史无前例的、横跨整个猎户座悬臂的超级传送大阵!
然后,在大祭开始,能量达到顶点的瞬间,激活大阵!
将某个地方的“天道之心”,直接从其本源之地,强行剥离!
然后……
打包!
像一件货物一样,打包传送到归墟的老巢!
这是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
难怪归墟行者会亲自降临,难怪连魔念的意志都会被惊动。
他们的胃
,远比任何
想象的都要大。
那么,他们要传送的,是哪个天道之心?
陈长青的目光穿透了舰桥的舷窗,望向了
邃的星空。
答案,不言而喻。
银河系天道!
想通了这一切,陈长青反而平静下来。
那
神上的寒意,迅速被一种猎
盯住猎物时的绝对冷静所取代。
他立刻接通了天工阁主的秘密通讯。
光幕那
,阁主的身影出现,他刚刚处理完归墟行者留下的烂摊子,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疲惫。
“怎么了?”
“之前说的‘后门’,格局太小。”
陈长青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要你在每一座神龛的核心阵法节点上,都给我留下一个微型信标。信标的能量回路,必须和我提供的这枚太极道丹的气息,完全同源。”
他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他自身大道气息的灵力印记,穿透空间,直接出现在阁主面前。
天工阁主是何等
物,他看着那枚灵力印记,再一品陈长青的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连投
出的光影都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你……你的意思是……”
“他们想玩传送,我就陪他们玩得大一点。”
陈长青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
坏。
他要在对方激活传送阵的瞬间,反向引
所有他留下的信标。
不是阻止传送。
而是……修改传送目的地!
“你想打包天道?行啊,我帮你打包。”
陈长青靠在指挥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为一场即将上演的宏大乐章打着节拍。
“就是不知道,这份快递的收货地址,你满不满意。”
就在他布置好一切,准备欣赏一场好戏的时候。
一道经过了九重加密的紧急
报,突然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渠道,传了进来。
报来自李拓。
那个被他安
在天枢仙朝,如今已是圣主亲卫的棋子。
光幕展开。
报的内容,让陈长清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眼中的冷意化为了更
沉的兴味。
报显示,天枢仙朝的庞大舰队,最近也在进行秘密集结。
但他们的目标,既不是地球,也不是摇光圣地所在的百炼星域。
而是银河系的禁地——天道圣殿!
那是银河天道意志沉睡的核心之地!
李拓冒着
露的风险,探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天枢仙朝那位雄才大略的圣主,似乎也通过某种渠道,察觉到了摇光圣地和归墟的
谋。
但他没有声张,更没有打算阻止。
他想做的,是当一只黄雀。
等归墟和摇光圣地拼尽全力,将那枚“天道之心”成功“打包”的瞬间,他再以雷霆之势出手,从两者
中,将这份宇宙间最顶级的战利品,抢夺过来!
好家伙。
陈长青看着这份
报,终是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真是一场
彩纷呈的棋局。
归墟和它背后的魔念,自以为是棋手,将摇光圣地当做棋盘,这是第一层。
摇光圣地自以为得计,能借此机会攀上高枝,获得无上荣光,这是第二层。
天枢仙朝那位圣主,自以为是黄雀在后,能坐收渔翁之利,窃取最终的胜利果实,这是第三层。
而他自己……
陈长青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形的穹顶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三层玩家,在为了一个他暂时不想要的玩具,斗得你死我活。
他给李拓回了一道指令。
指令很简单。
让他想办法,将一份“不完整”的归墟传送阵图纸,“不经意”地,泄露给那位志得意满的天枢圣主。
做完这一切,陈长清关闭了光幕,从指挥椅上站起身。
林晚晴正端着一杯清茶走来,她的剑意感知到了陈长青心
的微妙变化。
“都解决了?”
“不,是游戏才刚刚开始。”
陈长青接过茶杯,看向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我们去天道圣殿看看。”
他抿了一
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去邻居家串门的小事。
“毕竟,那个天道,现在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了。”
“在被我亲手拆掉之前,可不能让别
抢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