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先吃进了嘴里，才安心高兴地跑去洗手。

洗罢手的墨狸蹲去堂屋前吃饼，家走出来，随问少微：“这饼是从神祠里偷拿的吧。”

他也偷过，所以认得。

“不是偷。”少微边走近边纠正：“我又跳那傩舞又要清扫神台，忙累了整整一，她们还不许我吃东西，我自取些来怎么不是合合理。”

家只好沉默点。

墨狸吃饼，几只鹅黄色的崽跑来啄他脚下的碎渣。

少微和家说起近打探到的各路消息，家说到祝执被革职后在家中养伤，令四处求医。

少微对他没能死在回京途中这件事很觉耿耿于怀，此刻问：“他如今断了一臂，又没了绣衣卫首领这重身份护体，好杀一些了吗？”

家道：“我去探过了，他府中戒备比从前还要森严，似乎很怕鬼来敲门。虽说你我合力也能够杀进去，却必然不能净脱身。杀祝执不是最终目的，赤阳才是真正要去对付的难题，若为了杀祝执就此露，你在这长安城还没扎稳的根基便要功亏一篑，接下来行事就更加难如登天了。我知道你心中焦急，却也不能太急了。”

“我知道。”少微蹲在墨狸身旁，皱眉思索着道：“自是不能堂而皇之强行杀去，待我想个迂回些的高明计策，必要将他趁早除掉。”

她用词向来有一种古怪的无雕饰感，但又分外准，家点：“嗯，懂得迂回就很高明了。”

墨狸吃完饼继续去刨土。

家又说了些与赤阳有关的消息，零零散散什么都有，包括赤阳近来在指点仙台宫中那些“天机”少年修习观星法。

不管有用无用，少微皆将这些消息记下。

末了，少微站起身，看似漫不经心地道：“对了，赵叔，我还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京中鲁侯府的消息。”

“鲁侯府？”

“对。”少微转看他：“你也偷过？”

“……”家摇：“你想打听鲁侯府中何？”

少微看进院中，忽然抬脚走下泥砌的台阶，一边道：“……鲁侯之冯珠。”

家一愣，见那道背影生怕被追问，他到底没去探究，只问一句：“是要将她掳来吗？”

“当然不是！”少微止步，依旧没回，忙将声音压平了些：“我就是想知晓她近况如何……切记别惊动她。”

“好，这应当不难。”家脆地应下：“我这几便去打探。”

少微：“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家提醒：“东西还没拿。”

少微回过神，片刻，家拎出一篮子可以存放的吃食炸物：“还没来得及晒，下回必给你再多备一些，总这样被罚不准吃饭也很麻烦。”

“也没有总被罚！”少微感到些窘迫，立誓般道：“不用担心这个，我如今还在蛰伏，这样窝囊的子不会太久的。”

“我知道，你才去几，这很正常。”家安抚她的自尊，又怕触发她横冲直撞的老毛病，再次道：“此等事急不得。”

自有打算的少微在此一点上与他说不通，脆不多言，只敷衍点了，接过食篮，又与墨狸告别，适才翻墙离开。

经过那片丛时，又隐隐听到窸窣声耳，少微从篮中随手摸出几只炸糕砸过去，一言未发，一步未停，无声奔进夜风处。

长安城正月末的夜风仍有呼啸怒号之力，不时吹得窗棂哐哐作响。

伴着窗棂响动，室内服了药早早睡去的祝执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他猛然坐起，抽出床长刀，赤足披发，在室内环顾怒吼。

“出来啊！装神弄鬼的孽障，为何又不敢现身了！来啊！”

他感到眼前的景物如同会呼吸般收缩又鼓起，仿佛下一刻，那个鬼怪少便会从那些收缩的缝隙里持刀杀出来。

他大吼着，试图震慑那心魔，猛然挥刀砍向一架绣虎的屏风，将那本该有镇宅之效的猛虎砍得四分五裂。

屋外守着的护卫听着身后动静，根本不敢推门进去察看，否则只会被一并砍杀。

待那动静渐渐消止，天际已开始泛白，恰逢一名远归的祝执心腹风尘仆仆而来，房门才终于被打开。

室内一片狼藉，祝执披着发坐在榻边，抬起鸷的双眼看向行礼的心腹。

“大，那个孩子找到了！”

祝执的双眸瞳孔倏然一聚：“找到了？那个孽种？”

“是，大！”那心腹办成了事，答话也格外有底气：“已在带回京师的路上！”

祝执面上现出一缕病态的喜色：“好，终于找到那孽种了！”

他忽然又问：“我那娘呢？”

“据探查，应是病死了。”

“真是可惜，我都没能给她老家养老送终。”祝执怪叹一声，看向那倒塌碎裂的屏风后方：“我与娘已母子天各一方……但好在，这父子总算可以团聚了。”

他不禁发出低低笑声，而后这笑声越来越大，直至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累了，往后一倒，仰躺在榻上继续笑，仿佛许久都不曾这样开怀。

护卫们很快将室内收拾净，天亮时，有两名医者瑟瑟不安地拎着药箱内。

此两名医者被祝执强行拘在府上，十分恐惧于祝执随时发怒拔刀的癫狂作风，为了早些结束这样凶险的子，此一，二壮着胆子向祝执献上了一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