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都倾注在了指尖的刻刀上。
月光安静地照耀着,院子里万籁俱寂,只有刻刀划过木面的细微沙沙声,如同夜的低语。
她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小东西——一个可以用来放置那把小巧金刚砂锉刀的、带有一个小小卡槽的木托。造型质朴,甚至有些笨拙,远远比不上顾言那
妙绝伦的手艺。
但在打磨的时候,她用了十二分的心。她用最细的砂纸,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直到那木托每一个面都光滑无比,触手温润。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她才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着手中这个简单却饱含她一夜心意的木托,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走到顾言的工作室窗外。
窗户开着一条缝。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木托,放在了他窗外那个平时用来放些小工具的石台上,正对着他常坐的位置。
然后,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心脏砰砰直跳,脸上烧得厉害。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看到了又会怎么想。她只是……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
阳光渐渐洒满小院。
顾言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窗外石台上那个多出来的、还带着晨露湿气的小木托。
他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落在那个造型简单、却打磨得异常光洁温润的木托上,看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个小木托。指腹缓缓抚过那光滑的表面,感受着那上面留下的、一夜打磨的细腻痕迹和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心意。
他
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冰雪悄然融化,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流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那个小木托,转身走进工作室,将其轻轻地、端正地放在了自己工作台的左上角。
那里,正好能沐浴到清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