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被方爷爷邀请喝茶。

一直以来，春暖都觉得自己对茶还是有些研究的。

给张老爷茶楼的凉茶方子，给赵明华茶楼的花茶方子她都用了许多的心思。

却不想，在方家喝的第一茶就惊艳了她。

“看你这样子就有点受凉了，这茶喝了你会好很多。”方爷爷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一个姑娘家大冬天的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出来什么？”

“找药。”春暖微微一笑：“唐铁说他的家乡有好多的药，所以就来了。”

“你这丫啊，是个能吃苦的，可惜了，小年没这福气。”

春暖……我可真是谢谢您老的厚，三句话不离自己的乖孙儿。

“方公子会遇上比我更好的姑娘。”

“那就托你的吉言了。”老爷子道：“要说找药材啊，你还得问小年。”

“方公子可愿意赐教？”

春暖其实都有点不好意思的问的。

主要是方爷爷老在点鸳鸯谱。

“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就班门弄斧了。”

“请方公子赐教。”

“姑娘要找药材，来汉州是来对了，我们汉州盛产药材，最出名的是汉八味。”

所谓有的汉八味，即是天麻、西洋参、杜仲、元胡、银杏、附子、猪苓、山茱萸。

方小年明明是那么斯文的一个，说起药材来却是是道，眉飞舞色，兴奋得像换了一个。

春暖想起了她看到书上描述的药圣药怪等别称。

痴迷一件事的时候神状态都不同。

不得不说，和兴趣相投的聊天是一种享受。

方小年和春暖聊得很投，转眼一看：好吧，方爷爷坐在椅子上打盹了。

“你要不要将方爷爷扶回去休息？”

老还小老还小，还真是这样的，看老打盹的样子真和孩子没区别，不停的点，垂下去的时候眼睛又睁开一下，神立马又回来了，然后一会儿功夫又打盹。

“不用，爷爷就这样休息，每天这个时辰都会打盹。”方小年道：“他说白天不能睡得太久，太久会消耗阳气的。”

“那我们小声点说话。”

真是怕惊醒了他。

“无妨，爷爷的瞌睡来了雷都打不醒。”

这就很任了。

一般来说前三十年睡不着，后三十年睡不醒。

老爷子年近百岁，居然还有这么好的瞌睡。

春暖问老爷子的生活饮食起居。

“什么都吃，他的牙现在还挺好的。”

牙好，吃什么都香。

“对了，闲着也是闲着，你等等，我去把爷爷的烟给卷了，要不然等他醒来没卷烟会发火的。”

烟？

“是的，叶子烟。”

方小年去屋里拿出了烟叶，然后一丝不苟的切成细细的丝，再慢慢的卷起来。

春暖看到做这一切就仿佛是绣花一般小心翼翼的，卷好的烟看起来和普通抽的烟完全不一样，就觉得是一种艺术品。

“烟是爷爷亲自种的，他只抽自己种的烟。”方小年道：“爷爷喝的茶也是自己种的，吃的菜也是自己种的……”

一句话概之，老爷子这把年纪了完全自给自足。

“我看这小院里的药……”

“都是爷爷看管种植的。”方小年道：“爷爷每天做的事儿比我做的还多。我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制药上了。”

就制药方面的问题，春暖和方小年也讨论了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方小年制药的本事比自己强一些。

再一次感慨外有天外有天。

谁能想到呢，在这山里会住着这样的一对爷孙。

唐铁真说自己和方爷爷不相上下，但是春暖却有自知之明：方爷爷活到这个年纪了是有原因的。

更让春暖惊讶的是：方家祖上并不是学医的，一切都是方爷爷自己摸索出来的。

是的，他甚至连拜师都未曾拜过。

却给村里指点了许多药的配伍，什么病吃什么药有效，经过他指点喝的药都有效。

春暖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事儿。

看方小年的年纪，她觉得老爷子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方小年一边和她聊天一边卷烟，卷够十支后就不卷了。

“爷爷每天抽三支烟，都是饭后抽的，他说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这什么理论呀？

春暖觉得是歪理。

正常来说都不宜抽烟的。

可是方爷爷不仅抽烟，还喝酒，都说上了年纪的要吃清淡一点，结果，老爷子每天都必须大鱼大，无不欢的主。

老年该忌嘴的他一样没禁，丝毫不影响他的长寿。

“爷爷说过，如果我想吃，就说明身体需要这方面的东西，你们别拦我，我自己心里有数。”方小年道：“所以家里也没有谁在意过爷爷要吃什么。”

总而言之，想吃啥做别啥。

要是一顿没做到他如意的菜，他就会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正打盹的老爷子会突然睁开眼睛：“方小年，你趁我不注意就说我坏话，我可是你爷爷，你这样做合适吗？”

“对不起，爷爷，是我错了。”

方小年认错相当的快。

“爷爷，方公子正在表扬你呢，说你牙好胃好。”

“那是必需的，牙好胃就好，胃好身体倍儿。”说起这些老爷子就有发言权了：“丫呀，你可不能这样不吃那样不吃，年轻更要多吃些，以后还要结婚生子呢，娘壮儿肥……”

好家伙，老爷子直接将一生的事儿都说完了。

关键是，他说得好有道理。

“爷爷，您以前是大夫？”

“没有，是农夫。”

方爷爷矢否认。

快得让你都没反应过来。

春暖回过神来：错不了，老爷子以前肯定是大夫。

那是什么原因让他来到了山里避世？

而且绝不提曾经当过大夫的事儿？

年轻还真是信了，以为他没有学过大夫。

一般来说，活到他这个年纪的已经不多了，比他小的都只是听他说。

所以，老掩饰了他的一番过往，可能是彩，可能是无奈，也有可能是痛苦。

春暖为自己冒昧的打听很后悔，连忙又将话题转移。

“我想在这儿收购一批药材，爷爷您看合适吗？”

“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药材就是救的，你能拿去用上就是在做好事。”方爷爷道：“让铁他们帮你收购药材。”

“是。”

“那挺好的。”

喝了半个时辰的茶，方爷爷聊的更多的是问春暖一些看诊的况。

春暖也一一回答。

老爷子点了点。

“可惜啊可惜啊……”

然后就一直说可惜。

春暖就不明白，老爷子说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