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思忖一会儿：“他们暂时不了我们的局，你说有没有可能从另一个角度来行事？”

“显然，我若是他们也一样，可这个角度，这个方式到底是什么，无从揣度，我们曾经暗中抓捕或监视许多圣地手，却发现他们似乎只是在一步步听取指令行事，对下一步完全不知晓。”

“有点让不寒而栗啊。”江凡吸气。

帝缓缓道：“此事我会继续跟进，我们的步调不能，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凡点了点：“虽说不能，但是有件事恐怕会让你也要重新考虑……”

他露出凝重之色：“四域攻华！”

帝剑眉一耸，手中动作戛然而止，凤目渐渐泛起凌厉的光芒：“你说……什么？”

江凡放下手中串，“此事，要从我鬼谷说起……”

帝却拿起串递给他：“天大事也要吃饱肚子，边吃边说。”

江凡呵呵一笑，张嘴就撸了十来串，才擦擦嘴角喝了杯酒，打开话匣子。

足足两炷香，才将这趟鬼谷之行所经历一切叙述完毕。他没有隐瞒什么，就连鬼谷子对自己的猜测都尽数代。

这期间，帝没发一言打断，只是那双剑眉越发凌厉，目光也越发凛冽。

直到江凡说完很久，她的气息才慢慢平复下来，提起一碗酒喝尽。

“……所以，此行两件最大事。鬼谷设局，四域犯华！”

这八个字让江凡心微震，四域犯华好理解，但鬼谷设局……

江凡眯起眼睛，“所以说，你觉得也是这样？”

帝微哼一声：“纵横鼻祖，诡道至尊，他做事，怎会如此简单，只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用这样一手堂皇之局。”

江凡吸气：“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的目的何在。”

帝缓缓道：“或许只有孙道通明白，你想不想问？”

江凡沉默片刻，终于摇了摇，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问什么，不问了，做事就好，这条路不走到尽，就没能放弃对我的怀疑啊……”

看着他略显疲惫苦涩的面容，帝目光忽然变得温柔，伸手轻轻替他擦拭一下嘴角。

“夫君，有件事你要记清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者方为夫妻，不论走到什么时候，出现什么变故，无双都站在你身边，无条件信任你。”

江凡呆呆看着她：“哪怕……我是……”

嬴无双笑了：“你不是说过嫁随嫁狗随狗？若我嫁了个天神，那就当神妻吧。因为我相信，你从来都是你，就算是神，也是个温柔的神。”

江凡心里五味杂陈，感动和温暖还有迷惑织：“这不像你，你生命中最重的，应该是江山。”

帝笑了：“是江山，你我心目中的江山，我们心中的山水，彼此都已经看到，这举世之间，我只相信你，若假如有那么一天，也一定是他们有问题，而绝不会是你。到那时，你也要相信我，无双会提剑为你与天下敌！”

她在江凡呆滞的目光中站起身，眺望远方：“不亲眼看到你毁灭世界，摧残众生，我便永不会相信你是邪神！”

汤巫山，罡风激，帝发丝飞扬，眼神坚定，腰间的无双剑似乎也感受到主心意，发出清脆的鸣叫。

猛然间，一双手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两双双跌落水中。

江凡目光明亮，与帝目光融：“你我，与水有缘……”

刹那间，四周水花扬起，形成一圈环形水幕，隔绝了外界……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月无光，两个修为通玄之，居然疲力尽，躺在水中重重喘息。

“下次……说完话再战。”帝呼出一气咬牙道。

江凡四肢瘫软，一动也不想动，勉强抬起嘴皮子：“岱州大帐中你说过，感觉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我说过，必当奉为金科玉律。”

帝侧目白他一眼：“记倒是不错。”

江凡咧嘴笑着：“我还记的一件事，你总是会杀死那些小蝌蚪，这回留着吧，假如中招了，就生下来咋样？”

帝想了想：“那看你运气。”

江凡顿时来了神，一骨碌爬起来：“我觉得我还行……”

“滚！”

帝一脚将他送出水幕：“去重新弄点食材，我饿了。”

战场打扫完毕，两总算回归正题。

“在第一件事中，真正的重点在于你的猜测。”帝无法不为此事而动容，这即便对她而言，也是认知之外的。

“其实……我已经有八成相信。”江凡面色低沉：“摆在我眼前的证据太多了，金顶、海底宫、天梭……”

帝凝眉：“一艘可以航行于混沌之中的庞然大物，真是让难以置信啊……”

“可它偏偏存在，只是两件事真正迷惑，第一，天是乘坐它自天外来，还是间找到的它自封为神。第二，它被谁拆了，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帝沉思良久：“第一件事我更相信天乘坐它而来，毕竟有件很古怪的事，所谓原始天神并不能像正常一样修行。”

江凡点：“我也度怀疑，不过，也不是没可能，若间相信了这星空母舰的学问，被改造导致的呢？”

帝一蹙眉：“从桃花神来看，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没有实证之前，还是不能妄下结论。至于第二件事，我觉得应该是有意为之。这几样东西都没有坠毁痕迹，而且内部物事都被清理的很净，啥也没留下，怎么看也不像意外。”

帝想了想：“有一个，你觉得……”

江凡点点：“帝昊。他涉及到太多东西，我也无法不想。你说，帝昊当年战天会不会成功了，然后拆解了这东西呢？”

帝认真道：“问题在于，他究竟是什么，才能做到这种不可能之事，就算帝昊很强，可他不可能理解这种东西的构造，更不可能拥有近似天的学识。”

“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本身真的是原始天神之一。”江凡缓缓道：“而且……你说我会不会真的有帝昊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