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凡并不知道，那一夜，其实平皇还见了三个。

姜老太爷，姬宗熠和卢铁嘴。

江凡离开不久，这三就出现在平皇面前。

卢铁嘴神色复杂：“太上皇……陛下，那卦象……”

姜老太爷道：“无生躯壳，无死幽魂……苍穹无命星……无命而有运……”

姬宗熠神色极度复杂：“你们的意思，平安儿真的死了……他的灵魂，是另一个？”

姜老太爷缓缓道：“没能拥有如此奇特的命理。”

卢铁嘴神色复杂：“按照命相解释，这完全说不通，算太孙，已亡故，算江凡，则无命而有运，分明一个，怎么会有两种不同结果？”

姬宗熠缓缓吸气：“所以，你们今晚的一切，都是在试探，你们用他自己的理念，来试探他的内心。”

姜老太爷叹息：“可惜，他什么话也没说。”

卢铁嘴道：“前无古的眼界，颠覆世间的学识，死而复生的神迹，他很像……天。”

姬宗熠面色冷峻，甚至有些愤怒：“笑话！魂魄之说简直虚无缥缈，谁曾见过？还有那卦象占卜，不过是玄门之说，岂能当做真理信奉！还有天，他若是天，怎么会杀暗殿，怎么会被选为种子，昆仑怎么会让他做行走！父皇，您就这么怀疑儿子的眼光，这么怀疑自己的骨？”

平皇却面色淡然，似乎心中并无波澜：“吾儿，那么你又为何如此相信，他就是平安儿？”

姬宗熠沉默片刻：“直觉，我能感受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平皇缓缓道：“但你的表告诉我，你也同样感受到某种陌生。”

姬宗熠目光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说话。

平皇微微叹息一声：“熠儿，我知道你后来曾采集过他的一滴血，和我们，并非相融。”

太子沉声道：“滴血认亲，根本不足取信。”

平皇摇摇：“那是旁，你知道，我们家族血极为特殊，自太祖起便具备真龙之血，可他的血居然能吞噬之，那不是融合，是吞噬，你亲眼所见，可天上地下，谁能吞噬真龙之血？”

“或许他比太上皇与陛下的真龙血脉更为强大……”卢铁嘴小声说道。

平皇摇摇：“不是的，再强大，同一种血脉也只会融合而已，不可能彻底吞噬掉，你们都记得，连后山麒麟之血也同样如此，太华苍天白鹤之血亦然，皇室储藏的五种山海异兽之血，尽皆如此，这不是偶然。”

太子目光幽无比：“那么……你们就是一定要证实，他不是平安儿……”

姜老太爷嘘气：“唉……陛下啊，我知道你的心思，太希望他是平安了，但他……真的不好说。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不是……”

“他一定是！”姬宗熠目光凛冽。

平皇摇摇：“冷静，他若是，方才父皇所说的一切，他不该如此表现，似乎那就是他的内心。他就是志在五域八方，天上地下，间若能有此雄心壮志，自该举世同庆，但他身上的一切，太不合理，就如铁嘴所说，太像天。我们假设，他是那种天之中至高存在……”

所有都不由吸了冷气，室内温度一下子似乎降到了冰点。

姬宗熠浑身颤抖：“父皇，是在说，他是不死天，带着逆天学识，借吾儿之体重生降世，最终目的，确是和天一样，要掌控这个世界？”

平皇手指有些颤抖：“孙老来见过我，说过，间有逆天者计划，天，似乎也有天网计划，天网，网罗的是什么？”

答案自然而然浮现在每个心，自然是间！

姬宗熠浑身颤抖：“这就是说，孙道通也在怀疑他？那么为何还要……”

“局，自然要先局。假设天如此，那么孙老为何不能如此？”

姬宗熠目光急剧变幻，明灭不定，却透着极大不甘，极度不信，又极度痛苦。

平皇吸气：“然则，你也不用太过确定，孙老说过，他能感受到此子怀，与天似乎迥异，所以，我们也只是怀疑，他未必就是如此，一切关键，在于真正证明其身份，而能证明这点的……”

“昆仑。”姜老太爷缓缓道：“只有昆仑。”

姬宗熠咬牙道：“侯生不是说过，他见过昆仑五长老，似乎在海外搜寻仙山，这是我等唯一可能见到的。”

平皇点点：“我已经安排去找。”

姬宗熠神色一动：“海龙王？”

平皇嘘气：“我儿聪慧，这就是为何我坐视海余生救走宗耀，不光是为了让宗耀活下去的私，海龙王需要侯生，可侯生不知为何必须要得到宗耀。没办法，我们不了昆仑，而只有侯生才最有把握找到仙山和唯一在世外的五长老。”

姬宗熠吸气：“那么，既然父皇如此怀疑，为何又把黄金巨龙给他。”

平皇目光幽：“因为……黄金龙有古怪，若是天，它能识别，并能予以剿杀。”

姬宗熠愕然：“所以，你们在设陷阱？”

平皇摇摇：“也不能说完全是陷阱，若他当真是平安儿，那么自然不会受影响。”

“可太宰呢？”姬宗熠咬牙道：“太宰难道也能弄错？”

姜老太爷摇：“太宰故去九百年了啊，世事多变迁……”

姬宗熠仍然不甘心：“那么，青金秘钥您又如何计划的？”

平皇吸气：“还是那句话，不局何以解局，青金秘钥只有给他，才能看明白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姬宗熠目光有些赤红，盯着平皇：“那么，刚才那些激昂的话，那些为天下间的宏愿，也没有一句是您真心的？”

这次平皇却摇：“不，首先，那些话都是他自己的话，其次，朕是真心的，如果他真的是平安，哪怕只是间，朕就真的希望他能做到这旷古绝今之功业。”

姬宗熠神色一愕：“您的意思，哪怕他不是平安？”

平皇点，凝视着太子：“之所以今天让你也旁听，目的只有一个，希望你明白，若有一天证明他不是平安，但却是不折不扣的间，也希望你能放下心思。要知道，天下苍生皆先子民啊，我们可以视他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