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江凡心里一暖，刚才的芥蒂也终于渐渐消散：“唉——怎么怪他，换做我，大概也一样吧，来历不明的妖孽，已经贵为摄政王，而且还是皇庭镇西王，又是大周国相，还有个他不知道的身份……”

帝笑笑：“猜到他骨子里去了，但还有一点你没想到，他认为……大秦已经可以离开你了。”

江凡愣了下，旋即失笑：“是啊，骊山已经走上正轨，国库又空前充盈，我倒是成了最大隐患。没想到，你居然还告诉我。”

帝促狭道：“我其实也很想和你坦诚相见的。”

江凡嘿嘿一笑：“晚上，晚上……”

帝狠狠给他一个白眼。

“放心吧，他如今已经理解一切，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嗯，我相信你能做到。放心吧，你说清楚况，我能谅解刀老。毕竟……”

他长叹一声：“我那个爹，也一样，为了我，什么都能做。”

“便是天下父母心，总担忧着儿们的安危与未来。”

江凡点点：“是啊，那么，刀老便是这大阵的掌阵？”

帝道：“不错，大阵需要有一直守护，所以，刀老很少出面，大多数时候，都在正阳宫顶的阁楼中独自静守。”

江凡面带钦佩：“不容易。但也幸好有他在，你才能于阳都高枕无忧。”

帝嗯了声：“这些年，刀老不知为我挡过多少风雨，而他如今年岁也大了，早些年的武道暗伤频频复发，不知还有多少光。”

江凡沉思一下：“所以，你对打神鞭才这般感兴趣？”

帝认真道：“我知道你试验过了，但消耗过大，一直在犹豫。”

江凡笑笑：“不用多想，找个机会吧，但前提是他这半个爹，得承认我这个婿。”

帝轻轻一笑：“到处讨价还价，也罢，刀老对不住你在先，不过分。”

“但是说到这儿……”江凡贼笑着：“我还真想听听，刚才你怎么跟这个爹说我的？”

帝哼了声：“我说，你是我的夫君，不想我守寡，就别闹腾了，满意？”

“满意，满意，一万个满意。哈哈哈……”

江凡嘎嘎大笑，好像个二傻子，弄的青衣巷里的都莫名其妙。

帝跟他丢不起那，一步登空，飘了凡居。

江凡则抱着西西一路傻乐着追了进去。

大雁正在跟帝说话：“陛下，您来的正好，今小雪，做了铁锅炖大鹅。”

帝满意的点点，回首看看江凡：“听说你老家那边没有一只大鹅能活过冬天？”

“风俗，风俗。”江凡笑道：“这个好吃，我们去湖心小筑吧。”

跟在湖边劈柴火的牛大力打个招呼，两走进温暖的房间中。

帝脱去大氅：“这里还是最舒服，暖气……是个好东西。”

没错，早在三年前，第一批骊山火炉上市的时候，江公子就把土法暖气造出来了，现在凡居过冬那叫一个舒服。

“等下送几根雪糕来，这屋里吃雪糕才叫一个爽。”

江凡说着，放下小西西，摘下一个酒葫芦抛给帝：“先喝两，跟我说说呗，你和胖师傅的事儿。”

帝坐下沉思片刻：“有些事，道尊并未跟我说太清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但他对我而言，就像是护道者。”

江凡一愣：“护道者？胖师傅可是方外之，就算护道，也该护个道童什么的吧，怎么会是你？”

帝摇摇：“说不太好……当年我游历天下之时，在沧澜江畔遇上了道尊，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感觉他很厉害，所以，心中痒痒，就想请教一番。”

“又是沧澜江，这胖师傅好像很喜欢在这里飘来飘去的。”江凡想起当初天机子突然出现在自己小船上，把自己吓一跳的事儿，就觉得有些好笑。

“打了一架吧，结果如何？”

帝道：“可想而知，当年的我哪里是他的对手。但道尊对我好像很欣赏，那天闲聊许久，道尊忽然问我，为什么修炼。”

“你怎么说的？”江凡大为感兴趣，在他看来，胖师傅这种绝不会无缘无故发问。

“我说……为了变强。他就问，变强为了什么？我答，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他又问，只为了自己吗？我说，我有个抱负，凭自己的强大帮助需要帮助的。”

江凡越来越好奇，胖师傅似乎有意在探查帝心思似的。

果然，天机子说，世上太多需要帮助了，你能帮几个？

帝答，惟尽力而已。

道尊说，本领越大，责任越大，而本领和责任，最终会将一个推向意想不到的位置。

帝有些不明白，道尊也没多说，就带她去了一个村庄，在大秦边疆，是个很贫困的小村子。道尊告诉她不用去走那么大的天下江湖，而希望她放下修为，像普通一样在这个小村子生活一年。

帝居然听从了他的意见，就这么住下了。像一个普通一样，耕作，采集，织布，打柴，每天为了活下去忙忙碌碌。

但一年到，帝却沉默了。

这一年中，她亲眼看到村民一年到辛苦劳作，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不光要忍受天灾，还要忍受苛捐杂税，更要面临蛮族时不时的劫掠。

而她自己也亲身经历了蛮子打谷，甚至若非她违背约定动用修为，自己也会被蛮族祸害。

道尊再来的时候，这个一百多的小村庄却只剩下五十多，而这还是幸亏帝出手才保住。道尊看着独自坐在田埂上的她，问作何感想。

帝说，天下，百姓苦。

道尊说，我只是让你看一个小村庄。

帝回答：窥一斑而知全豹。

道尊问她，天下那么大，凭你的修为，能帮几个？

帝摇摇：“帮不了多少，而且只能帮一时。”

道尊再问：既然杯水车薪，不如就放弃吧。

帝思忖良久，却坚定的摇摇，说了句，若这天下太平，若这政务清明，若这蛮族不在，百姓就能好过许多。

道尊却笑了，说，那是皇才能考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