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座不见踪影。”帝沉思道。

江凡点点：“这才是最让我奇怪的，那家伙天天盯着秦、夏、魏三国界处，也就是我当初演兵的位置，就是不动工，到底想做些什么……”

然而，既然到了临江阁附近，眼下吃饱喝足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今儿小青小荷有点拘谨，她们现在可非常清楚公子身边这位是谁。

“怎么，处事果断的青姑娘，活泼伶俐的荷姑娘今天怎么都成了小鹌鹑。”江凡调笑道。

小青小荷不敢说话，帝却微微一笑：“两个好姑娘，你们也算给朕帮过忙的，朕总要有所表示。”

小青小荷赶紧施礼：“不敢。”

帝想了想，从腰间摸了摸，竟然取出两颗丹药：“这两颗，是丹天师徐福亲手炼制的养颜丹，可葆容颜数十年不衰，赐给你们吧。”

要说别的，这两姑娘肯定要推脱，但一听是这个，眼里的光就按不住了，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敢接。

裴云锦轻笑道：“拿着吧，连我都看着眼馋呢，你们那点心思更藏不住。”

有了阁主首肯，小青小荷再也耐不住了，连忙拜谢接了过来，欣喜的不行。

“好啦，别高兴啦，快去传膳，小郎……逍遥王殿下肚子都咕咕叫呢。”

帝轻轻一笑：“还叫他小郎就好，能有这么个阿姐，朕也很为他高兴。”

三坐在当初张宰辅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平常极少有能上来的九层。

“临江阁九层，少有登临，的确风光独好。”

帝俯瞰沧澜，点赞许。

裴云锦笑笑：“自那宰辅登楼之后，九层便再也未曾开放。”

江凡道：“这九层风光，的确也只有师傅那般物方配得上领略。”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阁外虚空响起。

“不知，某可有资格否？”

声音沉稳浑厚中，却也有钟鼓嗡鸣之意。

江凡微微一愣，扭向外看去，他能分辨的出，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来。很快，只见从对岸起江水分开，一道影居然迈步横跨沧澜，于断流之间慢慢走来。

江凡不由吃惊，沧澜何其宽阔，此却断江而行，仿佛山河皆不能阻挡其脚步。

他走的好像不紧不慢，但只是一眨眼，便穿越沧澜抵达岸边。

那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体型居然比小舅子还略胜一筹。身材挺拔而健硕，古铜色的双臂露在外，一浓密卷曲的发随意而散，肩上披着一件边缘损的兽皮大氅。其面庞如同刀斧雕刻，鼻直而方，粗黑的一字眉下，是一双邃而漆黑的眼睛，而那些稍显凌的胡子茬则让男子显得有些沧桑。

他面前有盘绕的上楼台阶，但他似乎根本不想绕路，或者只喜欢走直线，遂举步踏上虚空，而其足下却不似真气波动，反倒更像空气在剧烈震颤中凝聚并托起他的脚掌，他就这样步步如登阶，终于在临江阁九层之外，停下身形，淡然的看着三。

男子身上没有丝毫真气外露，却仿佛凭空出现一座高山耸立于众眼前，巍峨而厚重。

江凡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物，不由缓缓站起身：“阁下是……”

男子没有回答，目光转向裴云锦：“裴阁主，某请，可为？”

声音平淡中略显沧桑。

裴云锦起身注视着男子：“阁下，今不待客。”

男子淡淡道：“讨酒三杯。”

裴云锦刚要说话，江凡却轻轻一抬手：“阁下，请。”

男子看了江凡一眼：“谢。”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举步走九层，在帝对面缓缓坐下，目光平淡无波。

江凡缓步走上前：“阁下，想喝什么酒？”

男子缓缓道：“烈酒。”

江凡笑了：“那您可来对了地方，这里有举世最烈的烧刀子酒。来，上酒！”

不多时，一个带着瓜皮小帽的的老子捧着一坛酒走上来。

江凡心中一动，居然是刘老抠，临江阁第一强者，在柴老之上。

刘老抠缓步走到男子桌前，没有那种一贯笑呵呵的表，反而异常凝重的看着男子。

“老朽，亲自为阁下斟酒如何……”

男子却摇摇，“谁酿的酒，谁来。”

刘老抠瞳孔微微收缩，刚要说什么，江凡却伸手按在酒坛上微笑道：“老刘，下面忙，你先去吧，这位客我来招呼，说起来，我可也是临江阁的，勉强算半个店小二。”

刘老抠看看他，面色凝重。

江凡平静的摇摇：“我的酒，当然要我请。”

刘老抠沉默片刻，终于微微点，转身缓步下楼而去。

江凡提起酒坛，拍开封泥：“阁下有福，这坛是最老的一坛。”

男子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看着他提起坛子，晶莹的酒水拉出一道长长的线注碗中，浮起酒花无数。

一碗倒满，男子缓缓端起，三饮下。

依旧无话，江凡也不开，再满酒，男子再饮，同样三。

第三次满酒，第三次饮尽，他每次只有三，不多不少，不紧不慢。

喝完三碗，江凡还要倒。男子却微微摇。

“足矣。”

江凡手中微微一顿，放下坛子。

男子缓缓道：“无钱。”

江凡笑笑：“我请。”

男子摇：“此生唯欠一未还。三碗酒，送尔三拳。”

江凡一愣：“咋？请你喝酒还要打我？”

话没说完，居然不由自主转了个圈，男子的拳不知何时已经怼在他后腰上。

“一拳，障。”

江凡骤然感觉后腰一震，一奇异的力量仿佛从天外轰在后腰雪山，那巍峨雪山一阵簌簌颤抖，似乎恒久覆盖其上的冰雪尽数碎裂，奇异的能量从雪山扩散至全身每一个细胞，它们仿佛受到极致的刺激，刹那间竟然欢呼雀跃起来，江凡竟感到身体仿佛开一道莫名桎梏。

那种奇特而无比舒畅的感觉，让他几乎呻吟出声。

裴云锦不知所以，大吃一惊，刚要站起身，却被帝按住手腕。

在这个过程中，帝只是静静看着。

须臾之后，江凡不知怎的又转了回来，然后就听到男子声音：“一拳，开泰。”

下一刻，又是一拳撞在了他的腹部，江凡仿佛感到有一颗彗星冲进了气海，在其中不断膨胀轰击，如同在开辟山海，后迅疾收缩，而后自下丹田扶摇而上，贯通上丹田，在这个过程中，江凡感到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仿佛被极度细微的力量给冲击着发出共振。最终，那战栗感消散，那彗星也终于消失不见，只是他却惊愕的发觉，在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一团什么东西，磅礴而厚重。